小九早跑远了。
它像模像样地海底东闻闻西嗅嗅，四条小短腿划得飞快。
雪白的毛在水里飘开来，像一团长了腿的。
游到一个礁洞口的时候它突然刹住。
黑鼻子贴着洞口使劲嗅了嗅，然后猛地回头，冲着苏砚璃疯狂挥爪子。
苏砚璃游过去，伸手往洞里一摸，指尖碰到一条滑溜溜的鱼。
好大的东星斑。
通红的身子，上面布满了蓝色星点，在潜水灯的光束下闪闪发亮。
被拎出来的时候它狠狠甩了一下尾巴，力道大得苏砚璃差点脱手。
膘肥肉厚，全是被深海冷水养出来的紧实劲儿。
苏砚璃满意地收进网兜。
东星斑象征性地在网兜里蹦跶了两下，就没有动静了。
小九绕着网兜游了一圈，骄傲地昂起脑袋。
求夸！
苏砚璃眼里带笑地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毛在水里漂起来，软乎乎的，手感比在岸上还蓬松。
小九蹭了蹭她的手掌，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蹿出去了。
苏砚璃继续贴着海底扫荡。
一块礁石侧面密密麻麻吸满了鲍鱼，壳子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好几圈，紧紧扒在礁石上。
她伸手抠了一个。
壳内侧的肉厚得像一坨白玉，被碰到的时候猛地一缩，紧致得很。
她又继续把剩下的鲍鱼全部抠下来。
旁边礁石缝里卡着一只花蟹，壳子青中带蓝，油亮得能反光，两只钳子举在身前，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
苏砚璃随手拎起来翻了个面，蟹黄隔着壳都看得见鼓鼓囊囊的。
丢进网兜。
小九又回来了，这次嘴里叼着一只墨鱼。
墨鱼圆滚滚的，通体半透明，墨囊鼓得像个小气球。
小九把墨鱼放在苏砚璃手边，昂着脑袋，脸上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苏砚璃捡起墨鱼捏了捏，墨囊软弹软弹的，饱满得刚刚好。
她挠了挠小九的下巴，冲它竖了个大拇指。
小九眯起眼睛，在水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苏砚璃又揉了两把，把墨鱼装进网兜，然后蹲下来翻了翻礁石底下的沙地。
手指碰到一个硬刺刺的东西，她拎出来一看，海胆。
刺挺得笔直，个头比拳头大好几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的黄满得快溢出来了。
苏砚璃摸海胆摸得停不下来。
这片海底没人来过，海胆多得跟不要钱似的。
苏砚璃内视了一下储物戒里的那只大桶。
花蟹、梭子蟹、皮皮虾、鲍鱼、东星斑、章鱼、墨鱼，再加一堆海胆，已经把桶塞得满满当当，盖子都快扣不上了。
够了。
她把手里网兜和叉子往储物戒里一丢，转身朝小九的方向游过去。
这小东西，游得还挺快。
苏砚璃游了好一会儿，才远远看见小九的影子。
从后面看，它停在一大片黑黢黢的轮廓前面，一动不动，像一片黑石地前面蹲了团棉花。
她游到小九身边，伸手拍了拍它。
小九扭过头来。
好家伙，那张脸上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舌头微微伸着，眼神发直，一副馋疯了的样子。
苏砚璃挑了下眉。
小九回过神来，赶紧用传音，一只爪子直直往前指：【主人主人！珍珠蚌！黑蝶贝！】
苏砚璃顺着它爪子看过去。
眼前这一大片，哪是什么黑石头。
密密麻麻的黑蝶贝，一个挨一个，从海底沙地上一直铺到远处，看不到头。
壳面粗得像礁石，颜色沉沉的，边缘却泛着一圈墨绿色的暗光，在水里微微发亮。
大的比脸盆还大，小的也比成年男人的巴掌宽一圈。
有几只蚌壳缘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深色的外套膜，随着水流一开一合地翕动，像一片一片沉在水底睡觉的黑色花苞。
苏砚璃伸手摸了一下最近的那只。
“啪”一声，壳合得严严实实，力道又脆又狠。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匕首，顺着壳缝插进去，手腕一转，直接撬开了这只活蚌。
蚌肉深处嵌着一颗珍珠。
灰黑色，不是正圆，形状有点野，但色泽纯正，黑得发亮。
这种品相，放在外面也算是稀罕货了。
而且正常的野生黑蝶贝，能产出珍珠的概率也就三成左右。
苏砚璃又拿匕首开了几个。
第二个，有珍珠。
第三个，没有。
第四个，不仅有一颗正圆的，颜色还是深炭灰，个头比刚才那颗大了一圈。
四个蚌，三个有珠。
苏砚璃顿了一下。
这概率高得有点离谱了。
难道这片海域的黑蝶贝集体变异了不成？
小九也看清了，黑眼睛瞪得溜圆，尾巴在水里疯狂打转。
【发达啦发达啦！主人全收了全收了！】
苏砚璃看着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蝶贝，没犹豫，直接放出灵力。
灵力化成一张大网，从沙地上整个兜过去，连蚌带沙一股脑卷起来，全收进了储物戒。
她拍了拍手，传音给小九：【走，上去开蚌。】
小九：【好！】
一人一狗掉头往上。
海底的珊瑚和鱼群在脚下越来越远，头顶的月光越来越亮，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银白色。
“哗啦——”
苏砚璃钻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拨了拨。
小九也跟着冒出来，四只爪子吧嗒吧嗒划着水，脑袋上白毛湿哒哒贴在脑门上，活脱脱一只落汤的。
它打了个喷嚏，使劲甩了甩脑袋，水珠劈头盖脸溅了苏砚璃一身。
苏砚璃偏头躲了一下，没躲掉。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小九心虚地停下甩水动作，尾巴在水下绷得笔直，用最无辜的眼神回看她。
苏砚璃懒得跟它计较，转身往岸上走。
小九颠颠地跟在后面。
一阵海风吹过来。
一人一狗，齐齐打了个哆嗦。
上了岸，苏砚璃随手给自己甩了个清尘诀，身上瞬间干爽。
小九立马凑过来，脑袋往她手边拱：“主人主人，还有我还有我！”
苏砚璃顺手也往它身上拍了一个。
湿哒哒的毛一下子蓬松起来，整只狗又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