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耕没有时间过多感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疲惫,将手中那块赤红晶莹的矿材举到眼前,又细细审视了一遍,这才收入储物袋。
他袖袍一卷,法力涌动,那台尚带着余温的提纯装置便轻飘飘飞起,稳稳落在不远处原矿堆积之地,与矿堆仅隔数步之遥。
承月、林骁、曾毅三人见状,连忙跟上,三人眼中满是兴奋——这台沉默的黑色装置,仿佛一夜之间将会改写雪家的未来。
“起动法诀并不复杂,你们看好。”岩耕屈指连弹,数道灵光没入装置侧面的七个卡槽节点,将启动、暂停、调速、出料的基础法门演示了一遍,“记住,灵石能量每三个时辰衰减一成,需时常关注。初期测试,不必贪快,稳字当先。”
承月聪慧,只看一遍便已熟稔于心,林骁与曾毅也很快记下。承月摩挲着装置冰凉的外壳,眼中重燃光彩,忍不住问道:“岩耕哥,这等神物,我们总该给它取个名儿吧?总不能一直叫‘那台装置’。”
岩耕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你们看着取便是。眼下当务之急,是经得起成千上万次提纯的考验。七枚下品灵石为一个供能周期,记录下每个周期的损耗、产出纯度、故障节点……这些数据,比名字重要得多。”
“对对对!”曾毅连忙点头,先前那点疑虑被眼前的成功冲淡,却又因岩耕的冷静而回笼,“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稳定性才是根本。若是三天两头出毛病,反倒误事。”
一旁的林骁却忽然沉下脸,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道:“岩耕哥,承月姐,曾毅,这事……我们或许得想想保密之策。这等能大幅提纯矿材又不依赖灵虫的器具,我在一些相关典籍里从未见过记载。修仙界中,但凡出现颠覆性的炼器造物,无一不是大宗大族的核心机密。我们贸然用开,会不会引来祸端?”
此言一出,承月脸上的兴奋顿时收敛,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咬了咬下唇,看向岩耕:“林骁说得在理。岩耕哥,目前知晓完整图纸的,只有你与我。若是为了稳妥……我可否请你施展‘忘情术’,暂且抹去我这部分的记忆?待日后需要时再……”
“不必如此。”岩耕摆手打断,目光扫过三人,平静中带着洞彻,“这类装置,原理说穿了并不玄奥,无非是将阵法与炼器术结合,以灵石驱动机械替代人力。或许某些隐世宗门或大世家早已掌握,只是秘而不宣罢了。再者——”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装置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这图纸,目前只是初稿。今日这成品,顶多算个原型,漏洞不少,尚有不小的提升空间。我们需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测试,不断修改完善,甚至推倒重来,炼制第二代、第三代……真正的机密,不是这一台机器,而是最终成熟的那版图纸与工艺。必要的警惕要有,但此刻大动干戈,没有必要。”
见林骁与曾毅还要开口,岩耕抬手止住:“好了,分工行事。曾毅,你继续指挥傀儡开采,确保原矿供应不间断;承月,你负责操作装置,记录所有提纯数据,尤其是能耗与纯度波动;林骁,你指挥噬金蚁群,对装置产出的矿材进行二次提纯,力求极致。我另有要务,此处便托付给你们了。”
条理清晰,不容置疑。三人皆知轻重,齐声应诺:“遵命!”旋即各就各位,炼器房外,顿时只剩下装置低沉的轰鸣与蚁群窸窣的啃噬声。
岩耕转身回到炼器房,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没有片刻停歇,翻手取出一套阵旗与阵盘,指尖灵动如蝶,依次将十二面玄铁阵旗按特定方位打入地面,阵盘置于中央,法诀牵引,灵力如溪流汇入。
不多时,一层如水波般的幻光悄然弥漫开来,将整座炼器房连同周边三亩之地笼罩其中——正是二阶上品阵法“幻光迷界阵”。外人目视,此处只剩一片扭曲朦胧的光晕,即便神识探查,也只觉云雾缭绕,难窥真容。
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外围的“四象金煞幻阵”微微震荡,一道传讯符如游鱼般穿透层叠禁制,打着旋儿飘入岩耕手中。
岩耕指尖发力,捏碎传讯符。符光氤氲间,云荦清脆中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流转而出:“岩耕哥,七叔公回来了!只是他未及久留,便径直去了‘灵渊赁府司’。”
“另有一事,这几日雪魄阁陆续到了三十多位阵法师,有宗门世家出身的,亦有散修。前者大多只肯兜售一二阶阵盘,愿接外包者寥寥无几;倒是那些散修,为谋灵石,已有八人签下了外包契约!照此势头,本月阵法缺口非但能填平,怕是还能有些盈余!”
声音稍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肉疼:“只是……阁里的灵石如流水般往外淌啊!岩耕哥,你还在雪狼谷么?灵药增补一事,可有着落了?”
岩耕眸光微动,略作沉吟,传音回道:“云荦,莫慌。阵法之事,待我归来再与你细说,眼下暂按当前模式推进便是。至于灵药,我已收购一批,另有数批正在途中,过几日便带去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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