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阁外,午阳正烈。
江宜桐一袭异域风情的长裙,银饰在光照下流转着冷冽光泽。她目光扫过阁内众人,最终定格在岩耕身上,微微颔首:“雪主簿,时辰差不多了。”
岩耕回头,对温若薇、云荦等人略一颔首,算作告别,随即与江宜桐并肩踏出阁门。在众人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传送阵的街道。
叠隙幽城传送阵区人流如织。二人亮明拓荒司身份,并未排队太久,便在阵法师恭敬的目光中启动了传送阵。
空间眩晕感接连袭来。锁妖关的雄浑气势尚未散去,定波城的喧嚣已在脚下掠过,当眼前景象定格时,已是北地重镇——玄渊城。
城墙高耸入云,符文隐现,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再往北,便是通往澜沧城与北望原的咽喉要道,一周后,万通商盟的庞大车队也将沿着这条路线行进。
“歇半个时辰,压压传送的虚浮感。”
岩耕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声音低沉。江宜桐立于他身侧,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银铃,目光却在扫视城防布局,透着一股职业性的警觉。
半个时辰后,二人出得北门,御器飞遁百余里,远离了官道的烟尘与喧嚣。
岩耕按下遁光,翻手取出那枚载有地图的玉简,神识探入,仔细核对方位。确认无误后,他抬手抚上腕间的“御灵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灵光一闪,一头神骏非凡的巨禽现身虚空——正是那通体金黄、翅展惊人的御霄吞雷鹏“小金”。它双瞳炯炯,周身隐约有细碎电芒跳跃,甫一出现,便引得周遭气流激荡。
岩耕纵身跃上鹏背,转身看向江宜桐,示意道:“江道友,此去尚有万里之遥,若不嫌弃,可同乘一骑,省些脚力。”
江宜桐御空而立,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客气谢道:“多谢雪主簿美意。”说罢,她玉手轻挥,一道灵光翩跹而出,化作一头清骏优雅的灵雀。
此雀名为“碧翎青?雀”,乃是凤系灵禽中颇为罕见的异种,血脉可追溯至上古青鸾。其羽色青蓝相间,尾翎修长如流云曳地,飞行之时无声无息,只留一道淡青色轨迹。虽无“小金”那般迫人的雷鹏凶威,却自有一股空灵出尘之气。
岩耕洒脱地耸耸肩,不再多言,拍了拍“小金”的脖颈,指了西北方向。“小金”长鸣一声,双翼展开,裹挟着凌厉风势冲天而起。青?雀轻啼相应,双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姿态从容地紧随其后。一金一青两道遁光,划破长空,向北疾驰。
金风山脉经过三州人族经年开发,已非蛮荒景象。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偶有一二阶妖兽出没,但感应到筑基期的气息以及小金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稀薄雷鹏血脉,无不瑟缩避让。
至于三阶妖兽,乃是堪比人类金丹修士的存在,纵然存在,也绝非蠢物,深知人族在此地经营日久,拓荒司下辖“猎妖部”的屠罡真人更是专戮高阶妖兽的煞星,自然不肯轻易露头招灾。
一路无事,岩耕心神却未松懈,反而渐渐沉入修行之中。自与真言宗圆行一战,侥幸触及“刀意”门槛后,他从未敢懈怠。那股无形无质的韵味,能在交锋瞬间慑人心神,远胜灵力爆发,但初窥门径,终究不稳。
他心念微动,身下“小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飞行姿态愈发平稳。岩耕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反复钻研刀法、刀意。
“《断岳九式》乃根基,沉猛扎实;《三元诛邪刀》为主体,博大精深……但真正为我指明道路的,却是这《裂风御刀诀》的下半部。”
这些天岩耕整理泰玄族长储物手镯,他发现,这原本以为只是辅助的《裂风御刀诀》,竟还有下半部。族长或许因他当时仅炼气七层,故而未全数交付给他。
下半部不仅记载了“风隼坠空斩”、“千翎流光舞”、“裂空断痕斩”“风壁回旋盾”等凌厉刀招,更在末尾处,对“刀意”有着深刻的论述。
岩耕回忆着玉简中的内容,心中震撼难平。刀意修行,艰深无比,百中无一。其境界划分,不以繁复层级论,而以天地异象与心神共鸣为标尺:
初入第一重,名为【斩音断流】。需斩断刀锋与气流摩擦之声,令出刀如热刀切油,无声无息。此境一成,出刀再无预兆,敌闻刀声时,伤势已生。
第二重【裂空惊神】,刀意外放,引动空间震荡,发出直透神魂的“裂帛”之音,未战先慑敌胆。
第三重【断域劫光】,刀意自成领域,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势,刀未至,意先封锁四方。
至高第四重【归寂忘刀】,刀意融于神魂,手中无刀,心中有刀,万物皆可为刀,一指一掌,尽含无上刀意。
“我如今,也不过是勉强触及‘斩音断流’的皮毛……”
此外,族长手镯中另有一部名为《焚血刀纲》的残篇,风格霸烈诡谲,似是魔道功法,岩耕仅作参考,未敢深修,他以《三元诛邪刀》为骨,以《裂风御刀诀》为翼,将种种感悟反复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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