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那股剑意......是婉清！绝不会错！

但......为何如此强大？已然是练虚境界！

更为何......如此冰冷？冰冷到仿佛斩断了一切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法则与威严！

与他记忆中那清冷却内蕴温柔的剑意，截然不同！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瞬间攫住了他！

百年挣扎，散尽家财归来，寻觅不得，甚至听闻死讯......

此刻，却在这北冥妖域，感受到了她如此迥异却又真实无比的气息！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暗中调查，什么金袍长老！

体内力量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流光。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剑意传来的方向，疯狂赶去！

婉清！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我！

林凡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尚未完全恢复的流通道韵燃烧潜力。

数万里之遥，竟在短短十数息间便被跨越！

他终于抵达那片刚刚经历过千里冰封的山谷，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死寂的蔚蓝冰原。

以及......冰原尽头，那道背对着他，散发着令他心悸又无比熟悉的冰冷气息的素白身影！

尽管那气息已变得浩瀚如渊，尽管那背影透出的孤绝与他记忆中的婉清截然不同。

但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那同源而出的霜华剑意，都在疯狂地告诉他——就是她！

“婉清！！”

林凡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声音带着难以自持的激动与颤抖。

甚至夹杂着一丝百年孤寂终得见的光明，猛地向前冲去。

那道素白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伦，令他魂牵梦绕了数百年的容颜。

岁月未曾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冰雪雕琢般的完美。

然而，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星，内蕴着对他独特温柔的眸子。

此刻，却如同两汪万古不化的寒潭。

平静、深邃，不起丝毫波澜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她周身自然散发的凛冽寒气，让周遭炽热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更让林凡那颗灼热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阁下。”

她开口了，声音清越依旧。

却像是冰棱碰撞，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更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悸动，“你认错人了。”

嗡——！

她手中的霜华剑，似乎感应到林凡的靠近与激动，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剑鸣。

剑身寒光流转，锁定了林凡，那锋锐的剑意，竟让已是练虚中期的林凡都感到肌肤刺痛！

林凡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激动与喜悦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苍白与刺痛。

“婉清......是我啊！我是林凡！”他试图再上前，声音带着绝望的恳切，“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

话音未落，苏婉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厌烦了这无谓的纠缠。

她甚至未曾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纤纤玉手，并指如剑，对着林凡身前的地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绝对冰寒与“绝情”道韵的剑气。

如同无形的冰线，瞬间掠过林凡脚尖前的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深不见底且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痕，骤然出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冰痕之下，连地脉之力仿佛都被瞬间冻结！

这道冰痕，不仅划开了大地，更如同天堑，狠狠斩在了林凡的心上！

她......竟然对他出手？

虽然只是警告，但那冰冷无情的剑意，那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淡漠眼神，无一不在告诉林凡。

眼前之人，或许躯壳依旧是苏婉清，但内里，已然完全不同了。

林凡怔怔地看着那道冰痕，又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冰冷容颜。

一股比在那时间缓流界域百年孤寂更深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山谷中，唯有无尽的寒风呜咽。

以及那横亘在两人之间，象征着绝对隔绝的冰痕。

林凡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燃着固执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那道冰痕后的身影，一字字道：

“我不信你忘了我......苏婉清，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绝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

苏婉清连眼波都未动一下，仿佛未闻。

她转身，衣袂飘飞，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射北方天际。

那是霜华剑碎片感应最强烈的方向，亦是北冥妖域最凶险的禁区之一，葬神渊。

“婉清，等等我！”

林凡低喝一声，体内流通道韵不顾损耗地疯狂运转。

算盘元婴虚影在紫府中急促拨动，计算着每一分灵力的最优分配。

他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死死咬住前方那抹冰蓝。

一前一后，两道惊鸿划破北冥苍穹。

苏婉清的速度快得惊人，练虚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往往一个闪烁便是千里之遥。

林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周身经脉都因过度催谷而隐隐作痛，才勉强不被甩开。

他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穿越狂暴的九天罡风层，径直撞入一片弥漫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灰暗地域——葬神渊入口。

这里空间紊乱，时而有吞噬一切的虚空裂缝无声划过。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神魔之血浸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寻常化神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心神崩溃。

苏婉清却如入无人之境，霜华剑悬于身前，散发着幽幽蓝光，精准地指引着方向。

她甚至没有撑起护体灵光，任由那足以蚀骨销魂的毁灭气息冲击在身上，却被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忘情”剑意自动隔绝。

林凡紧跟而入，顿觉压力倍增。

他立刻撑起流通道韵护盾，金色的符文在周身流转，不断化解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侵蚀性能量。

“钱道”神通在此等绝地，竟也发挥出奇效。

将部分毁灭能量的破坏价值短暂借贷给虚空，减轻自身压力。

但是，他依旧能感觉到灵力的飞速消耗。

苏婉清对他的跟随视若无睹，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霜华剑的指引上。

偶尔会停下，对着某处虚空或者地面斩出一剑。

剑光过处，往往有隐藏的古老禁制被触发。

或者有潜藏在暗处的魔物、妖灵，瞬间化为冰晶尘埃。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更无半分迟疑，效率高得可怕。

林凡看着她冷漠而精准地清除一切障碍，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绝非他认识的苏婉清！

他认识的婉清，剑意虽冷，心却炽热，会对弱小抱有怜悯，会对不公感到愤怒......

而非如今这般，视万物为刍狗，只为达成自身目的的无情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