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猴子和阿强,喧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饭菜香。
徐秋关上院门,脚步有些虚浮,酒精顺着血液冲上大脑,整个世界都带着轻微的晃动感。
他推开自己屋子的门,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于晴已经帮他铺好了床铺,正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缝补着孩子的衣裳。
大儿子徐文乐和二女儿徐欣欣,今晚都睡在了隔壁房间。
除了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女儿,这个小小的空间,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二人时光。
于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丈夫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看你,又喝成这个样子。”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徐秋坐到床边。
“快喝点水,缓一缓。”
徐秋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媳妇。
他咧开嘴,傻笑起来。
“媳妇,我高兴。”
他抓住于晴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
“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你看,家里有收音机,有缝纫机,三转一响什么都齐了。”
“儿女也平平安安的,你身子也养好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温热的呼吸喷在于晴的脖颈,带着浓重的酒气。
于晴被他弄得有些痒,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有本事。”
她嘴上抱怨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徐秋却不满足于此,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于晴的腰线缓缓摩挲。
从于晴怀孕到出月子,他已经素了大半年,身体里的那股火早就憋得快要爆炸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沙哑的欲望。
“媳妇,孩子们都睡了。”
于晴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脸颊迅速升温,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拍掉那只作乱的手,嗔怪道。
“别闹,一身的酒气,快去洗洗睡觉。”
徐秋嘿嘿笑着,不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床上。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就在他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怀里的人却忽然没了动静。
于晴疑惑地推了推他,只听见耳边传来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于晴又好气又好笑,她费力地从徐秋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第二天,徐秋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都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于晴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妻子柔软的身体搂进怀里,脸颊在她的秀发上蹭了蹭,不愿起床。
于晴被他弄醒,想起昨晚的事,佯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
“还知道醒啊你。”
“昨晚喝多了,拉着我说了一晚上胡话,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胡话?
徐秋的动作猛地一顿。
宿醉带来的头痛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说了什么?
他不会是把重生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秋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僵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我都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干涩。
于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撇了撇嘴,开始数落。
“还能说什么。”
“就说你多有本事,挣了多少多少钱,以后要让我当穿金戴银的地主婆,吃香的喝辣的。”
“还说以后要给我买小轿车,带我到处去玩,吹牛也不打草稿。”
听到这里,徐秋高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只是这些。
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脸埋进于晴的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决定,以后这酒,还是少喝为妙,太容易误事了。
早饭后,李淑梅过来帮忙带孩子。
徐秋看着正在给女儿换尿布的于晴,开口说道。
“晴晴,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趟县城。”
于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去县城干什么?”
“去做结扎。”
徐秋的语气很坚决。
“我们已经有儿有女了,以后就不要了,让你也少受点罪。”
他又补充道。
“镇上的卫生所我不放心,人多手杂的,万一消毒不好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咱们去县城医院,条件好,我放心。”
于晴看着丈夫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流,轻轻点了点头。
“嗯,都听你的。”
从县城医院出来的时候,于晴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徐秋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里满是自责。
“都怪我,让你受这个罪了。”
他早就用厚实的棉布,将自行车后座垫得软软的。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极慢,生怕一点点的颠簸会让妻子不舒服。
回到家,徐秋更是把于晴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他扶着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又转身去厨房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
于晴躺在床上,看着丈夫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嘴上忍不住抱怨。
“就你瞎折腾,村里谁家媳妇做这个,不是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就我这么金贵。”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年代,肯主动带媳妇去做结扎的男人本就凤毛麟角,更别提还像这样伺候得无微不至。
她想,自己的这份待遇,怕是整个浪台村,不,是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心里的那份甜,比刚喝下去的红糖水,还要浓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