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们现在还在府中，你若是不在，必然引起疑虑。”小清道，“你必须留下安抚他们，说服他们后日前往分支，也就是我们的计划之日。”
“后日？”巴夜雨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戬就按照约定前来，在后门等候，可是左右瞧了一圈，却没看到小清，正觉纳闷。
这人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步履蹒跚地上前，颤颤巍巍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百兽街怎么走？”
李戬耐心作答：“婆婆，您从这里出去，拐过两条街，就可以看到了。”
老妇点点头，咳嗽了几声：“谢谢公子。”
“不客气，您老慢点走。”
老妇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动听，根本不是方才苍老的声音。
“你？”
李戬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灿然一笑：“你仔细看我是谁。”
李戬定睛一瞧，眼前女子明眸巧笑，哪里还是什么老妇，分明就是小清！
他这才明白，又被这女子给耍弄了，只是她如何扮的如此逼真？
“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小清扬了扬眉：“不告诉你。”
“你就占我便宜吧。”
李戬想到方才自己叫她婆婆，就觉得吃亏了。
小清噗嗤一笑：“那也是你自己没看清楚，怨不得别人。”
此时朝霞漫天，女子穿着老妇人的衣衫，却笑颜如花，眉宇间流转着古灵精怪，瞧着分外狡黠。
李戬忽而心中一动，心跳亦是开始加速，一时情不自禁：“你这双眸子真是好看。”
小清一怔，随即笑起来。
身为女子都当然都喜欢被别人夸奖，不过虽然心中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自然是，总是比你好看的。”
她嗔了一眼李戬，抬步便要离开。
李戬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紧随其后跟上：“你跑什么？”
小清瞪了他一眼：“谁跑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要赶紧过去，一会儿天亮了，就不好行动了。”
“就这么走过去？”
“不然呢？”
李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只觉入手滑腻透着微凉，顿时心头似有一个小草随风微微摇摆起来。
他轻咳一声，收敛心神，低声道：“你这样走去，还不知要走多久。”
他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她，眼中带笑：“怕是要走到晌午。”
小清抿抿唇，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为了避免留下把柄，我们最好不要租赁马车。那就只能靠双腿了，实在不行，我跑快一点就是。”
李戬忍不住大笑起来，却被她瞪了一眼，立即压下笑意：“你现在扮成了一个老妇，若是当街狂奔，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小清想到那个画面，也忍不住发笑：“那怎么办？”
李戬神秘一笑，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身，忽而腾空飞起。
猝不及防之下，小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怕了？”
李戬手臂紧了紧，怀中的腰身纤细，一只手臂就圈了过来。
他眼中含着戏谑：“我看你这胆子也不是很大嘛。”
小清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咬紧牙关：“我才不怕。”
李戬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逞强倔强地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知道他是吓唬自己的，小清白了他一眼。
虽然腾空飞起一开始有些害怕，可是过了一会儿便习惯了，甚至觉得十分有趣。
她瞪大了眼睛四处看，只觉新奇。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两人就来到了江流分支处。
李戬带着她，脚尖在树上微点，两人就自空中落下。
小清慌忙离开他怀中，轻轻地吁了口气，开始打量这处河流。
这里果然如图中一样，水流平稳，看起来十分平静，上游江面较宽，下游则比较窄，正是实行计划的好地方。
小清脱下外衫，李戬一愣：“你这是干嘛？”
好端端的怎脱起衣衫来了？！
“自然是按照计划行事。”
什么计划？
李戬只觉心跳加速，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小清白了他一眼，将衣衫彻底褪下，从后背拿出渔网，铺在地上。
李戬这才明白为何她看起来身材臃肿，原来是因为这渔网，轻咳一声：“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李戬一噎，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要怎么做？”
小清看了一下江水，又对比了一下渔网大小，随后道：“李公子，你将渔网带到下游展开，我去上游。”
“好。”
李戬带着渔网下去，在下游远远瞧见小清站在上游处，看起来十分单薄又瘦弱。
忽然，那单薄身影纵身一跃，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江水之中！
他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想上前解救，可是刚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小清之前叮咛他一定能够要看好渔网，不可离开。
电光火石间，他便明白过来，她并非失足落水，而是亲身试验！
这个傻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虽说这江水表面平静似湖，但底下却是泛滥汹涌，充满危险。
即便他会泅水，也是身怀武功才敢跳进来，可这女子本就柔弱，体力也跟不上，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就这样说都不说一声就跳下来了！
他当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鲁莽。
李戬第一次如此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心弦紧绷，内心百感交集，可又记着小清的吩咐，纵然恨不得立马跳下去救人，却也还是忍住了。
只是不错眼地瞧着江面，想着若是渔网拦不住她，他定是要出手救人的。
江水波澜起伏，可那道倩影始终没有出来，他心中越发不安，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人，李戬只来得及看清那人一身黑衣，他便一跃入水，眨眼间没了踪影。
不过须臾，那人就将小清救了上来，带着她游上岸。
李戬也赶忙游了上去，只见少年半跪在地上，如珍似宝的将小清抱在怀里，面色焦急，眼中是满满的担心。
而他怀里的小清则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一双黑眸水蒙蒙，也不知道是江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