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有特意安排，机票定的是晚上。
回到酒店后，叶子谦就让韩菱纱自由活动了。
刚准备收拾一下行李，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没有被标记。
要知道，这个手机号不是对外的商务号，知道的人都是熟人。
按下接通。
“喂，您好，哪位？”
一阵明朗的笑声传来：“叶总，下午好啊，我是周耀。”
听到这名字，叶子谦一愣，脑子瞬间把马力拉到最大。
不用想，周耀把电话打过来就只有一个事情。
“哦，周总，久仰大名啊。”叶子谦笑着说：“不知道这电话...”
周耀笑了笑，直截了当地说：“叶总，我也不废话，不知道今天您还在魔都么？”
叶子谦想到了晚上七点的机票，不过他仍旧回应说：“在的，不知道周总有什么‘指示’？”
“哈哈，叶总说笑了，哪里敢说什么指示，我想着，正好今天我也在魔都，晚上请您吃个饭，说实话，我媳妇和女儿可都是你的粉丝。”
叶子谦神色一凝，抿了抿嘴。
请吃饭，这话的意思是家宴还是什么...
这里面的区别可是太大了。
轻笑一声，叶子谦佯装不经意，说：“啊，这样啊，那可是我的荣幸，没想到粉丝的身份也这么高。
不知道您夫人和女人喜欢什么，到时候我带点。”
“哈哈，叶总您客气，真要带可得等下次了，她们俩出去旅游了，今天就我自己。”
说到这，周耀顿了一下，继续道：“主要是我也很喜欢叶总的歌和电影，神交已久，想和您坐下吃个饭。
今晚八点怎么样，地方我定。”
叶子谦没有犹豫，直接答应说：“没问题，今晚一定准时到。”
挂掉电话，叶子谦的手无意识地捏着下巴。
既然不是家宴，那周耀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应该是季春波的事。
想想还挺有意思，一个院线的代表，叶子谦又可以作为片方的代表。
季春波一个动作，让他们本该对立的人晚上会坐在一起吃饭。
只能说，季春波这一下子确实有点东西。
随后，叶子谦没再多想，晚上坐到一起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拿出手机。
【叶子谦：菱纱，计划改了，机票改成明天上午，今晚陪我去吃个饭。】
【叶子谦：老齐，你给我发一份你能查到的，周耀的详细资料。】
【叶子谦：秘姐，今晚到不了京城了，临时有事，明天上午的飞机。】
【叶子谦：蔷薇姐，你给我说一下你接触的薪火的艺人里，谁走的意愿比较强。】
....
就这样，因为周耀一个电话，叶子谦短暂地忙碌了起来。
他有预感，今晚可能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就看周耀对季春波和薪火的态度了。
所以该有的准备必须有，知己知彼。
发完消息，叶子谦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酒店的吊灯是那种欧式复古款，黄铜的支架，乳白色的灯罩，边缘镶着一圈稀碎的水晶，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射出点点亮光。
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灯跟周耀有点像。
看着华丽，但里面到底是什么，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过了一会，叶子谦翻了个身，拿过手机。
刚才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齐天鑫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是一份压缩包，文件名写着“周耀公开资料”。
【齐天鑫：叶总，这是网上能查到的所有内容，如果想找更私密点的，我办不到。。这个得找洛经理。】
叶子谦回复了说：“这些就够了，又不是要给人送进去。”
点开了资料。
周耀，五十六岁，已婚，育有二子一女。
祖籍胡建，早年做过服装厂，在九十年代初转型房地产，赶上了那一波时代红利，积累了可观的资本。
千禧年前后开始踏足影视行业，以参股形式进入新火娱乐。
后来逐步增持，成为第二大股东。
名字资产除了薪火娱乐的股份，还包括理想院线，一家动画制作公司，以及若干地产。
从价值而言，理想院线和薪火越来的股份占据了绝大多数。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照片，都是媒体偷拍的，画质稍微模糊，角度刁钻。
照片里周耀身材中等，略显发福，头发带着点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黑色夹克，看起来跟普通的邻家老爷子没什么区别。
但有一个细节，叶子谦注意到了。
每张照片里，周耀的眼神都是朝着镜头方向的。
不是刻意地看，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拍我，但我不在乎”的漫不经心。
这种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极强，永远知道谁在看他，谁在靠近他，谁在对他构成威胁。
叶子谦把资料从头到尾看完，又翻了一遍，把关键的信息记在脑子里。
十五六岁，白手起家，地产起势，影视站上山顶。
从不站台，从不抢风头，但关键时刻却从不缺席。
这个人，像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才走，不会冒险，极少冲动，更不会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这种人，不是不能打交道，是打交道的成本很高。
想要打交道，就不能急，不能被带着走，要有自己的节奏。
因为他不会轻易相信你，也不会轻易让你信任他。
每一句话都要掂量，每一个举止都要斟酌，每一步都要踩在对方预期的位置上，便宜点可能就被解读出别的意思。
唉，叶子谦轻轻叹了口气，最烦跟这种人精合作。
人老奸，马老滑。
古人留下来的话是有道理的。
但是对于可能到来的合作他又不会拒绝，否则就凭借他想扳倒季春波有点难度，还费时间。
这期间可能会一直被其骚扰，手段可能会从小变大。
常言说得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能干掉季春波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至于说后面的事情，那再见招拆招。
最起码按照周耀的经历来说，手段都是光明正大，硬桥硬马跟你过招。
也许，这也是他慢慢退出房产市场的原因。
相比较来说，叶子谦更愿意和周耀对上，光明正大凭实力。
而凭实力，他是最不怕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