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半藏突袭,大野木暴怒
土之国边境,岩隐村防线的西南角。
这里是一片怪石峋的荒原,往日里,狂风卷着黄沙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粗粝的砂石能把人的皮肤磨得生疼。
然而今日,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厚重的乌云像是浸满了墨汁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头顶,几乎要触碰到那些高耸的岩柱0
「滴答————滴答·————」
久违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势并不大,却连绵不绝,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荒凉的土地笼罩其中。雨水冲刷着岩石上的尘埃,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顺着沟壑蜿蜒流淌。
一处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临时据点内。
几名身穿红褐色马甲的岩隐巡逻忍者,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洞口,望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神情慵懒。
「真是见了鬼了。」
一名嘴里叼着草根的中忍伸手接了一点雨水,放在眼前搓了搓,喃喃自语道,「今天怎么这么稀罕。平日里咱这边可是一年也难见几场雨的,这鬼天气,甚至让我以为咱们是不是走错路,跑到那个哭哭啼啼的雨之国去了。」
「哈哈,有雨你还不高兴啊?」
旁边的同伴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难道真想天天嘴里丶鼻子里都充斥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灰土色尘埃啊?我可是早就受够了,每次巡逻回去,洗澡水都跟泥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神色。
「偶尔下点雨,闻闻这湿润的空气,还有这泥土被浸润后的清新气味————也挺惬意舒服的嘛。至少不用担心回去还得清理那一耳朵的沙子。」
「倒也是。」
叼草根的中忍吐掉嘴里的东西,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这雨下得让人心里发慌,总感觉黏糊糊的,不太爽利。」
「那是你劳碌命。」
同伴调侃了一句,随即眼球骨碌一转,压低声音说道:「哎,我说,既然今天下雨了,视野也不好,要不————咱们就不出去巡逻了吧?」
他指了指外面那灰蒙蒙的世界。
「反正这种下雨天,也没有多少人会闲着没事出门。更何况咱这个据点还是个连畜生都不见影子的隐秘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谁会来这儿触霉头?咱们就在这洞里歇着,等雨停了再出去转转,意思意思得了。」
叼草根的中忍有些犹豫,但看着外面那没完没了的雨丝,心中的惰性也占了上风。
「这————不太好吧?万一上头查下来————」
「查什么查?天高皇帝远的,无大人正忙着和木叶那边勾心斗角呢,哪有空管咱们这几个小虾米。」
同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意」字的尾音还在喉咙里打转。
「嗡「6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极其犀利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融入了雨声之中。
那是利刃切开雨幕的声音。
一道冷白色的刀光,如同一道凄厉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昏暗的雨幕,精准而无情地一穿而过。
「噗嗤。」
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劝说同伴偷懒的岩忍,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下一秒。
血线崩裂。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凝固,头颅便已经滑落,鲜红色的热血宛如喷泉一般,自整齐的切口处喷洒而出,瞬间染红了洞口的岩壁。
「敌————」
旁边的中忍瞳孔骤缩,刚想发出警报。
但那道刀光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顺势将他也一同斩成了两截。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汇入地上的积水,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随即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稀释。
「轰隆」
天空适时地响起一声闷雷。
伴随着雷声,雨势渐大。
在那朦胧的雨幕深处,几道戴着防毒面罩的身影,伴随着「嗒丶嗒丶嗒」的脚步声,缓缓走出。
一行总共五个人。
他们身穿特制的雨衣,背后背着巨大的通气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
为首之人,身材修长,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丶如同防毒面具般的特殊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长柄的巨型镰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几滴未被雨水冲刷乾净的鲜血0
「半藏大人。」
身后的一名雨忍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这个据点的人已经清理乾净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是继续深入,还是————」
半藏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隔着重重雨幕,仇视地望着这片属于土之国的土地。
雨之国夹在大国之间,常年沦为战场,备受欺凌。而岩隐村,正是这群强盗中最贪婪的一个。
「不用深入了。」
半藏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有些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毒辣。
「我们的人手不够,深入太多容易被包饺子。我要的,是让他们感到疼痛,感到恐惧。」
他指了指那个岩洞据点,下令道:「你们四个,在这个据点的周围,以及必经之路上,埋设高密度的起爆符陷阱。记住,要隐蔽,要致命。」
「我就在这里守着。守住每一个点,只要有人敢从里面出来查看情况,或者有人来支援,格杀勿论。」
「是!」
四名雨忍齐声应诺,随后身影一闪,「刷刷刷刷」,消失在雨幕中,前往各自的地点布置陷阱。
待手下散去。
半藏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把巨大的镰刀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他摘下手套,露出一只布满毒疮和紫色纹路的手掌,猛地往满是积水的地面上一按。
查克拉涌动。
「通灵之术·山椒鱼!」
「嘭!」
白烟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丶浑身布满剧毒疙瘩的巨型山椒鱼,在烟雾中显露出身形。
它张开大嘴,喷出一股紫色的毒雾,瞬间便与周围的雨水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肉眼难以察觉的剧毒领域。
半藏站在山椒鱼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边境,眼中的寒意比雨水更甚。
「岩隐村————这只是个开始。」
土之国,岩隐村。
这里是一座建立在高耸岩石山脉之中的村落,建筑风格粗犷而坚固,正如岩忍那顽固的性格。
此时,位于村子最高处的土影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全身上下都被绷带紧紧包裹,甚至连查克拉反应都能彻底隐去的男人,此刻正漂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急情报,露在绷带外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废物,废物,废物!!」
无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听不出喜怒,但却让站在办公桌前的几名暗部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一段日子,我们靠近木叶边境,以及雨之国边境的据点,连连被拔除。」
无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
「木叶那边也就罢了,那个叫宇智波苍的小子确实是个变数没有查到具体情报也就算了。」
「但这个呢?人家都打到大门口了!
已经有三个隐秘据点,被人给连根拔起,到现在你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到?!」
一名暗部小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颤声道:「土影大人————对方行踪诡秘,而且擅长用毒,我们的感知忍者很难发现————」
「藉口。」
无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需要听藉口,我只需要结果。」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如今忍界局势动荡,木叶和云隐打得不可开交,岩隐村本来是想坐山观虎斗,趁机捞点好处。
但现在,后院起火,若是不赶紧扑灭,岩隐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件事,不能让主力部队去,容易引起其他大国的警觉。」
无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让大野木那小子去。」
他没好气地说道,「他惹的债,让他自己去处理。」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暗部们心中都是一凛。
原来,自上次大野木带领残余的岩忍从涡之国铩羽而归之后,虽然村子高层极力封锁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大野木为了保命,抛弃手下忍者,独自逃离涡隐村的消息,竟然在村子里不胫而走。
这对于一向标榜「石之意志」丶强调团结与坚韧的岩隐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对大野木继任下一任土影的声望,造成了极大的丶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许多原本支持他的家族和上忍,此刻都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公开指责他是个懦夫。
无虽然有意培养大野木,但也不得不面对这汹涌的舆论压力。
「你去告诉那个小子。」
无指着那名暗部小队长,语气森然,「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一次,要是再把事情处理不乾净,要是再给我丢人现眼,土影的位置他就别再想了,趁早滚去采石场搬石头吧。我会认真考虑其他的人选的。」
「但是————」
无的话锋一转,「如果这件事他处理得比较乾净,能够把那个敢在岩隐村头上动土的神秘势力彻底抹杀,带回敌人的首级————我会考虑替他强行压下村子里不一样的声音,为他铺平继任的道路。」
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豪赌。
「是!属下这就去传达!」
收到命令的岩忍噤若寒蝉,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走出办公室,这名暗部摘下面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叫硬土,也是大野木继任下一任土影的核心支持者之一。
「大野木大人————这次可真的是悬崖边上了啊。」
岩隐村的一处豪宅内。
这里是大野木的居所。
此时,正厅内并没有在那商议什么军国大事,反而上演着一幕颇为不堪的闹剧。
——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身材矮小丶长着一个标志性酒糟鼻的大野木,此刻正一脸烦躁地站在客厅中央。
在他面前,一名身穿岩隐制服丶长相颇为清秀的女中忍,正蜷缩在角落里,衣衫略显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哭什么哭?!」
大野木怒吼道,那张有些滑稽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指着那个女忍者,「在这个村子里,只要我大野木一句话,想嫁给我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村口!你装什么清高?」
本来以大野木身为土影亲传弟子的身份,是根本不用如此威逼利诱的。
在以前,他只要勾勾手指,就有无数想要攀高枝的女忍者投怀送抱。
但自从他上次「逃跑」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因为那件事实在是太败人品,影响了自己的声誉。
本来对他有些许好感丶或者是敬畏他身份的许多女岩忍,现在不仅不理他,反而对他避之如蛇蝎,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仿佛只要靠近他,就会沾染上「懦夫」的臭气。
而眼前这个名叫小土的女岩忍,便是其中之一。她原本是来送文件的,却被大野木藉机扣下,想要强行逼她就范,以此来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郁闷和暴虐。
「大野木大人,请您自重!」
女忍者咬着牙,死死地护着自己的领口,「我是岩隐的忍者,不是您的玩物!如果您再这样,我就要喊人了!」
「喊人?」
大野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狞笑道,「你喊啊!我看谁敢管我大野木的闲事!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说着,他就迈着短腿,一脸淫邪地向那女忍者逼去。
就在大野木还想逼这个女忍者就范,甚至准备动用武力的时候。
「大野木大人!」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名忍者急促的呼喊声。
大野木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了极度的败兴与愤怒。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
他低骂一声,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知道今天的兴致是彻底被毁了。
「滚!」
大野木一挥手,不耐烦地吼道,「算你走运!我不找你,整个村里也没人敢找你!滚吧!」
女忍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顾不得整理衣服,捂着脸惊慌失措地逃了出去。
在门口,她差点撞上刚赶来的硬土。
硬土侧身让过,瞥了一眼那个衣衫不整丶满脸泪痕离开的女岩忍,心中叹了口气。
如此可爱的女人,却差点被那个小矮子给糟蹋了,真是可惜呀。
大野木大人最近是越来越————
不过。
他的怜悯也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
在这个残酷的忍界,依附强者生存才是第一法则。
硬土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谄媚与殷勤,如同最忠诚的狗腿子一般,快步走进了正厅。
「大野木大人。」
硬土躬身行礼,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碎片和狼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大野木没好气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是没什么大事,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硬土凑上前,压低声音,将无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以及那份关于据点被拔除的任务情报,一五一十丶甚至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大野木。
「啪!」
这一次,是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大野木在听完之后,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混帐!」
大野木怒吼道,「到底是谁?!是谁在针对我?!」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了血丝。
「之前我逃离抛弃岩忍的消息不胫而走,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我已经在尽力压制了,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主动去拉拢一些平民忍者进入核心层,许诺给他们好处,就是为了挽回声誉。」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出了这种事!」
边境据点被拔除,本来是边防部队的责任。
但老师偏偏点名让他去处理,而且还放出了那种「最后一次机会」的狠话。
这就说明,老师对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这次再搞砸了————
大野木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失去了土影继承人的身份,他大野木在这个村子里,将会变得一文不值,甚至会被那些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撕成碎片。
「大人————」
硬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野木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您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
大野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大野木当机立断,声音冰冷刺骨,「此事必须立刻解决,而且要在短时间内解决,绝不能让村子里的那些老家伙看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硬土。
「去!点齐我的亲卫队!还有你,跟我一起前往边境!」
大野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争取在三天之内,把那个不知死活的神秘势力给我碾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