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二龙依旧在不断对峙，不断碰撞，天空似乎都要被撕裂。

金色的龙息与赤红色的雷霆在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道刺目的光弧，光弧扩散处，云层被撕成碎片，大地在震颤，远处的山脊在崩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欧泽尼亚斯扇动巨大的银白色翅膀，悬停在半空。

他的龙身上有几处鳞片碎裂，露出下面血肉，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

他张开巨口，龙息朝着对面的黑龙喷射而去，那龙息凝聚成一道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迦尔瑟格洛斯的身形在雷霆中一闪，以近乎瞬移的速度侧身避开。

龙息擦着他的翅膀掠过，在远处的山峰上炸开，将整座山头削平。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爆炸，龙尾已经横扫而出，带着赤红色的雷霆，狠狠抽在艾欧泽尼亚斯的腰侧。

鳞片碎裂的声音在天空中炸响，艾欧泽尼亚斯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地面上。

大地凹陷，碎石飞溅，一个深坑在他身下成形。

迦尔瑟格洛斯缓缓降落，悬在深坑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个捂着胸口不断喘气的银白色身影，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而又疲惫的复杂。

“哥哥，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你有半点关心过种族的未来吗？”

艾欧泽尼亚斯从坑底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抬起头，看着上空那道黑色的身影。

“向魔族臣服，这样我们才没有未来！”

“真是会说漂亮话啊，哥哥。”迦尔瑟格洛斯的拳头握紧了，可始终没有继续下手，赤红色的雷霆在他周围闪烁不定，像他此刻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说一些听起来很对、但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话。”

迦尔瑟格洛斯深吸一口气。

“哥哥，为什么不用你的时间之力？还是只会用它来逃避吗？”

艾欧泽尼亚斯没有开口，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深坑中缓缓升起，重新悬停在半空，与迦尔瑟格洛斯平视。

“迦尔，你废话真多。”艾欧泽尼亚斯再度冲向前去。

而在那一瞬间，他不得不勾起了一些许久不曾触碰的回忆。

艾欧泽尼亚斯是龙王之子，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在他成为龙王前，没有任何龙知道。

前龙王，也就是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将他带走，扔进了一片荒芜的土地。

没有身份，没有龙知道他是谁，他和其他龙兽一样，在泥泞中打滚，在饥饿中挣扎，在欺凌中长大。

那些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飞行，不是吐息，而是挨打。

比他大的龙兽会无缘无故地冲过来，用爪子拍他，用尾巴抽他，把他按在地上，嘲笑他连龙息都喷不出一道完整的火焰。

他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翅膀下面，等那些脚步声远去，才敢抬起头。

他试过反抗，打不过，试过逃跑，跑不掉，试过求饶，换来的只是更狠的羞辱。

迦尔瑟格洛斯也在那些龙兽中间。

他比艾欧泽尼亚斯大不了多少，但身形已经比同龄的龙兽高出一截，力量也强得多。

那些欺负艾欧泽尼亚斯的龙兽中，没有迦尔瑟格洛斯。

他既不阻止，也不参与，只是站在远处冷冷看着，像是同情，又像是厌恶。

艾欧泽尼亚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天一天地长大。

直到某一天，他觉醒了时间之力。

那是他独有的力量，更可以说是龙族中最稀有、最强大的能力之一。

当第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些正在嘲笑他的龙兽，那些正在挥爪拍他的龙兽，那些正在用尾巴抽他的龙兽全部停在原地。

艾欧泽尼亚斯站在静止的世界里，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银白色的光芒还在指尖流转。他能感觉到那些龙兽的时间被冻结了。

他本可以报复，他本可以把他们打倒在地，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尝尝他这些年受过的苦。

他本可以。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们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频繁地使用时间之力。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安静。

艾欧泽尼亚斯喜欢那种感觉，时间停止的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注视和嘲笑。

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害怕被打，不用担心被骂。

那是他的世界，只属于他的世界。

他以为这个世界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直到那天

在时间停止的荒原上走着，忽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迦尔瑟格洛斯。

“你的能力很有趣，可惜面对比自己强上数倍的对手时，便毫无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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