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后，光芒消散。

亚克寇斯落在地面上，身后的六翼已经完全消失。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事吧？”埃里克斯立刻上前，蹲下身查看他的状况。

“没事。”亚克寇斯摆了摆手，“只是没想到……这消耗这么大，不过终究只是暂时解放，其力量还不如两翼形态。”

“话说，我们赢了吗？感觉结束得也太快了吧。”渡也凑过来，目光望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被那样的结界压制，再加上赋予的死之概念，很难想象那家伙要怎么活下去。”亚克寇斯抬起头，看着眼前弥漫的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

平原被彻底改变了，地表消失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层。

塔纳托斯跪在废墟中央，锁链已经不见了，剑也不见了，那具由黑暗凝聚而成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边缘模糊得像在融化的蜡烛。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等！”黎的声音忽然拔高，“感觉不对劲，大家警戒，继续维持结界！”

结界还在，光壁依然笼罩着塔纳托斯，生命之力的压制依然在持续。

理论上，塔纳托斯应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对。

可是塔纳托斯却毫无阻碍的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破碎中重塑，不是愈合，而是升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卡拉尔德的声音发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正在重生的黑色身影上。

没有人敢动，因为那股气息，那股从塔纳托斯体内涌出的气息，比刚才更强，更令人窒息。

随后，迎接众人的便是一阵清脆的掌声，塔纳托斯拍着手，似乎在为他们庆祝。

“真是让我惊喜，能够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精彩！”

“怎么可能！”亚克寇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以你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承受那一击！”

塔纳托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漠然。

此刻的塔纳托斯，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塔纳托斯了。

“我说过了，今日便是战争终结之日，世界将迎来救赎。”

塔纳托斯抬起右手，黑暗在掌心凝聚，黑炎从虚空中浮现。

这一次，不是剑。黑暗拉长，弯曲，成形。

一柄镰刀！

【死神·塔纳托斯】降临！

“我会毁灭这个世界，自然也会拯救这个世界。”

“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不过是一个魔族而已！”亚克寇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愤怒。

他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塔纳托斯的狂妄。

更因为毁灭世界与重塑世界，只有唯一神才能下达决定，也只有他们天使族才能履行那样的职责。毁灭与创造从来不是任何凡物的权柄，更不是一个区区魔族能够染指的。

“塔纳托斯，你到底想怎么做？”黎上前一步。

塔纳托斯望向黎，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般的平静。

“这个世界是无可救药的，不管什么样的生物，都是蛀虫！无法拯救，无法怜悯，令人恶心！”

“你这家伙，少在那口出狂言！”渡吼道，想立刻上前。

而埃里克斯一把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混乱，痛苦，战争，背叛，与无尽的执念。”塔纳托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生，不再是希望，反而成了痛苦的根源。”

“所有的痛苦、混乱、失衡，根源都在于‘生’的存在。因为有生，才有欲望；因为有欲望，才有争斗；因为有争斗，才有痛苦；因为有痛苦，世界才会偏离‘完美’的轨道。”

“而‘无’才是最终的结局，彻底的死寂，永恒的静止。没有生，没有死，没有痛苦，没有混乱，这才是世界最本真的状态。”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卡拉尔德皱起眉。

“你们也许会说，是我挑起的战争。”塔纳托斯的目光落在黎身上。

“可这个世界，在战争之前，难道是什么美好的世界吗？和平？你们自问，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黎沉默了，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塔纳托斯说的确实没错。

在这场战争之前，世界本来就不美好。

各色种族的小摩擦从未停止，人族内部的明争暗斗从未间断。

从他成为勇者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接触这些——高层的腐败，底层的挣扎，资源的掠夺，以及从出生就决定一个人一生所不可逾越的阶级。

底层的人民过的生活不比现在好多少，不是在战场上死去，就是在贫困中熬死。

所有人只是在拼尽全力地活下去，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允许你凭你的武断，来否定所有人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黎抬起头，剑尖重新指向塔纳托斯。

“大家都在努力！都在努力地变好，都在努力战斗到最后一刻！我绝不允许你否定所有人的努力！”

塔纳托斯看着他，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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