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知道进退的金丹后期外修，比一个只会挟恩索取的人难对付得多。

汇梅真人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既如此，便按此法。”

“林木救棠柔之恩，妙音宗认。妙音笛信物，也仍旧有效。”

“本真人可给你一个妙音宗外援客卿的内试资格。”

“若你能在三日后的听潮台内试中胜出，便暂列妙音宗入谷名额之一。”

“若你不能胜，妙音宗仍会以一份重礼，偿还你救棠柔之恩。”

林木拱手。

“多谢真人。”

汇梅真人又道：

“不过，入谷之事有几条规矩，你需先听清。”

“其一，你若以妙音宗外援客卿身份入谷，入谷期间不得主动残害妙音宗弟子。”

“其二，除你所需的太阴养魂露、归魂木心、阴魄玄砂外，其余所得若与妙音宗既定任务有关，需按客卿契约分成交还宗门。”

“其三，归魂谷内虽有护魂令，但秘境凶险，宗门不能保证你一定生还。”

“其四，你来历虽由棠柔担保，但入谷前仍需签一份客卿契约，并立下不泄露妙音宗核心秘法与阵图的心魔誓。”

这些条件并不苛刻。

至少在林木看来，很合理。

若他站在妙音宗角度，也会如此安排。

“林某接受。”

汇梅真人点了点头。

“听寒。”

沈听寒上前。

“弟子在。”

“此次听潮台内试，由你协助姜芸主持。”

“参加内试者，限金丹境界。林木作为外援客卿，可参与争夺，但不得被刻意围攻。”

汇梅真人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仍旧温和。

可沈听寒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提醒他。

按规矩争，可以。

若暗中动手脚，便过界了。

沈听寒拱手道：

“弟子明白。”

汇梅真人看向林木。

“三日后，听潮台。”

“林道友这几日可在驻地休息。若需要寻常丹药法器，可去执事阁登记，费用按客卿标准计算。”

林木再次行礼。

“多谢真人。”

……

从后阁出来时，日光已偏西。

曾棠柔走在林木身侧，沈听寒则稍落后半步。

刚走出回廊，沈听寒忽然停下。

“林道友。”

林木转身。

沈听寒向他拱手。

“昨夜之事，沈某确实失礼。还望林道友不要介怀。”

林木还礼。

“沈道友多虑了。论道切磋，本就寻常。只要不越规矩，林某不会放在心上。”

沈听寒听到“规矩”二字，目光微微一动。

随即笑道：

“林道友果然心胸不俗。”

林木平静道：

“谈不上心胸，只是林某初来贵宗，不愿多生无谓枝节。”

这句话说得很淡，却让沈听寒一时不好再接。

曾棠柔看了两人一眼，道：

“大师兄，师尊既已定下此事，内试便按规矩来吧。”

沈听寒笑了笑。

“这是自然。”

说完，他向二人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沈听寒走远，曾棠柔才低声道：

“林兄，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林木看向她。

曾棠柔道：

“我原以为凭妙音笛和救命之恩，师尊至少能直接给你一个名额。没想到还是要走内试。”

林木摇头。

“这样反而更好。”

曾棠柔微怔。

林木道：

“若真人直接给林某名额，宗内弟子未必服气。到时即便入谷，也难免处处受制。”

“如今按规矩争，胜了便是胜了。”

“至少明面上，旁人无话可说。”

曾棠柔沉默片刻，轻声道：

“可内试之中，宗门弟子未必会留手。”

“归魂谷名额太重要，林兄又是外来修士，他们多半会将你视作最先要排除的人。”

林木神色没有变化。

“林某既然要争，自然不指望人人相让。”

曾棠柔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发现，林木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无论是面对沈听寒的试探，还是面对师尊的条件，他都没有显露出半分怨气。

这种冷静，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早已习惯把情绪放在利益和生死之后。

曾棠柔轻声道：

“听潮台内试，我会尽量将参试弟子的手段整理一份给你。”

林木拱手。

“多谢曾道友。”

曾棠柔道：

“林兄又客气了。”

说完，她没有多留，转身去了执事阁方向。

林木则回到客院。

……

入夜后，客院重新安静下来。

林木布下禁制，盘膝坐在屋中。

今日之事，比他预想的顺利。

汇梅真人没有轻慢他，也没有空口许诺。

沈听寒表面道歉，实际仍在阻拦。

曾棠柔站在他这边，却也不能替他解决宗门内的所有反对。

这才是正常局面。

修仙界从来不是有恩便可通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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