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一半漆黑,一半灰白。
表面刻着大量古老魂文。
碑后悬着一块人头大小的半透明玉石。
玉石内部有一道模糊婴儿虚影。
那虚影没有五官,四肢也未完全成形,却散发出一股纯净神魂本源气息。
分魂玉胎。
“阻止他!”
韩守一脸色大变。
“归魂母碑是谷中魂禁核心之一。”
“强行取走玉胎,整座秘境都会失控!”
裴照川已经出剑。
一道灰色剑光横跨百丈,斩向赤魄子身上的百宗魂衣。
赤魄子抬手放出一面赤沙盾牌。
剑光落下,盾牌表面出现一道深痕。
百宗魂衣也被剑意削去一角。
阴罗散人与贺长阴立即同时出手。
大片尸雾和魂火向裴照川卷去。
太玄剑宗其余修士各自出剑,将尸雾挡在半空。
洛清商五人从西墙后方赶回。
七弦镇魂琴已经悬在他身前。
“宫。”
低沉琴音落向归魂母碑。
正在上升的石碑速度稍微一缓。
赤魄子回头看了洛清商一眼。
“妙音宗来得倒快。”
他双手抓住分魂玉胎外层魂线。
大量赤沙从袖中涌出,试图将魂线强行磨断。
林木没有参与正面攻击。
他的目光被归魂母碑上的文字吸引。
那些文字大半已经模糊。
石碑上方几段魂文却仍十分完整。
其中神识运行结构,与大衍神识诀和凝源篇隐隐相合。
林木只看了数息,心中便掀起一阵波动。
碑文中央,刻着五个上古文字。
分神凝婴法。
《青崖西行录》中记载的线索没有错。
当年流云宗那名神魂本源有缺的修士,果然在归魂谷中见过此法。
三种灵物并不是全部。
凝源篇只能重聚和滋养神识本源。
想让新生本源与金丹、元神真正相合,还需分神凝婴法作为桥梁。
林木强行运转大衍神识诀。
将碑文最上方三段结构直接烙入识海。
第一段是分辨新旧神魂。
第二段是以金丹之气固定新生本源。
第三段则涉及凝婴时的神魂分合。
再往下看,碑文已经被赤沙与魂光遮住。
林木若继续强行探查,神识便会触及归魂母碑禁制。
他及时收回神念。
即便如此,识海中仍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凝源篇迅速运转,才将震荡压住。
“林兄。”
曾棠柔察觉到他的异常。
“无事。”
林木道。
就在这一刻,一名身穿青鹤门道袍的修士从后方魂雾中冲出。
此人气息凌乱,肩头还带着一道剑伤。
他一边靠近,一边喊道:
“太玄剑宗道友,外面还有魔修!”
附近几名正道修士下意识让开道路。
毕竟其衣袍、护魂令和功法气息都属于青鹤门。
沈听寒却在看到此人时脸色一变。
“褚元庆!”
褚元庆根本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曾棠柔腰间白色同心佩与护魂令上。
下一瞬,他袖中飞出一枚漆黑魂锥。
魂锥没有任何魔气外泄。
直到距离曾棠柔不足三丈,表面遮掩才彻底散去。
如此距离,曾棠柔再想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
沈听寒距离最近。
他甚至没有时间催动完整寒音。
只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曾棠柔身前。
寒玉裂魂笛横在胸口。
魂锥刺中玉笛。
笛身那道原有裂纹瞬间扩大。
魂锥穿过寒玉笛,又破开沈听寒护体灵光,从右侧丹田附近贯入。
沈听寒身体一震。
一口鲜血喷出。
其体内金丹传来一声细微碎裂声。
“大师兄!”
曾棠柔脸色骤变。
青箫已化作一道音刃,斩向褚元庆眉心。
褚元庆却像早有准备。
他捏碎一只黑色瓷瓶,将其中残余药液全部吞下。
幽魂化婴丹的残缺药力瞬间散开。
他的神魂气息骤然暴涨,修为虽未真正突破金丹后期,法力却在短时间内接近后期层次。
音刃落下。
褚元庆身外青鹤虚影展开双翼,将其挡住。
林木青风扇已经封住后方。
七道风线从不同方向逼近。
褚元庆双手一合,青鹤虚影轰然炸开。
大量青光将风线震散。
“褚某已经没有退路。”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今日谁挡我,谁便死!”
沈听寒半跪在地。
魂锥仍插在丹田右侧。
尸毒沿经脉快速蔓延。
他没有尝试拔出魂锥,而是抬起破裂寒玉笛,强行吹出一声裂魂音。
笛音比以往更加尖锐。
褚元庆识海骤然震荡。
幽魂化婴丹虽然让他的神魂短暂增强,也让神魂变得极不稳定。
裂魂音落下,增幅药力立刻出现反噬。
褚元庆动作停顿一瞬。
林木已经逼近。
他没有使用青冥剑。
一掌拍在青鹤虚影胸口。
繁星炼体法的力量与风力同时爆发。
青鹤虚影胸口当场塌陷。
褚元庆护体法宝也随之碎裂。
曾棠柔从沈听寒身侧站起。
她眼中没有泪意,只有一片冰冷。
青箫发出一声短鸣。
无形音刃从褚元庆后脑穿入,自眉心透出。
褚元庆身体僵住。
眼中神采迅速消失。
幽魂化婴丹残余药力仍在体内翻涌,却再也无法受他控制。
林木一掌落在其丹田,将即将爆开的金丹法力压回体内。
褚元庆尸体倒下。
从他袭击曾棠柔,到身死,不过十余息。
可沈听寒的情况已极为不妙。
曾棠柔蹲在他身侧,手指按在魂锥附近。
“大师兄,不能直接拔。”
“我知道。”
沈听寒声音有些沙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
金丹已经裂开三道缝隙。
魂锥中的尸毒又侵入了金丹本源。
即便现在离开归魂谷,以元婴修士手段救治,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更何况,归魂殿局势尚未结束。
赤魄子已经将分魂玉胎拉出大半。
归魂母碑周围魂锁接连绷断。
整座大殿开始剧烈摇晃。
韩守一大声道:
“母碑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