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遗忘的矿道,如同一根在黑暗中沉睡了数百年的蛛丝,纤细、脆弱,却成为了“星火”同盟眼前唯一的希望。云凌霄在确认矿道结构图纸的完整性后,没有多做犹豫,当即下令舰队调整航向,绕过暗星正面那层如同铜墙铁壁般的法则屏障,向着暗星背面那片不起眼的小行星带悄然驶去。
舰队以最高静默模式航行,所有主动探测系统全部关闭,仅依靠林宸的法则感知和灵枢对惯性导航的精密计算来规避沿途可能存在的影殿巡逻单位和探测装置。这段航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光时,却比他们此前经历的任何一段航行都要漫长——每一次引擎功率的微调,每一次航向的修正,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小行星带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警惕。这片小行星带由数千块大小不一的岩石和金属碎片构成,在暗星微弱的重力牵引下缓缓漂移、旋转。从表面上看,它与其他星域中随处可见的小行星带并无区别,没有任何人工设施或活动的迹象。若非遗民芯片中那份详细的坐标记录,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在这片看似普通的碎石带中,隐藏着一条通往暗星内部的秘密通道。
铁拳在“影梭”的外部机械臂上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因专注而产生的紧绷:“找到入口了。在一块直径约五十米的镍铁合金小行星背面,有一个伪装成天然裂缝的金属闸门。闸门的材质与周围的小行星表面做了高度的拟态处理,如果不是知道确切位置,就算从它面前飞过也很难发现。”
“能打开吗?”云凌霄问道。
“正在检查。闸门的控制系统已经严重老化,但结构图纸上的解锁流程依然适用。需要一些时间。”铁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需要林宸在旁边帮我盯着那些能量回路的走向。有些线路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我不能保证不会触发警报。”
林宸二话不说,起身走向舱门:“我去。”
楚雨楠无声地跟上。烬靠在舱壁上,没有起身,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宸的背影,直到舱门关闭。
林宸和楚雨楠通过对接通道,来到那块小行星的表面。铁拳已经将闸门周围覆盖的伪装层清理出了一片区域,露出了一扇约两米见方的金属闸门。闸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层,边缘与岩石紧密贴合,几乎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铁拳蹲在闸门旁,灵械手臂的指尖伸出数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插入闸门边缘一处隐蔽的检修端口中。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玩意的内部线路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低声嘟囔道,“好几条关键的信号回路都已经腐蚀断了,我得手动搭桥。林宸,你帮我盯着这条绿色的能量导管——它连接到警报系统的触发端口。如果我 bridging 的时候它的亮度有任何异常变化,立刻告诉我。”
林宸蹲在他身边,将法则解析的能力聚焦在那扇闸门的内部结构上。在他的感知中,闸门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能量回路如同人体内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他看到了铁拳所说的那条绿色能量导管,它确实已经磨损严重,在靠近接头的位置有一段几乎已经完全断开,只剩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纤维还在勉强维持连接。
“你只管做你的。”林宸低声道,“我看着它。”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铁拳的手指以极其稳定、极其精细的动作,在那些老化的线路之间穿梭、连接、焊接。林宸则全神贯注地监控着那条绿色导管的能量流动状态,每当它的亮度出现异常的波动时,他便会及时出声提醒,让铁拳暂停操作,等待波动平息后再继续。
大约半个标准时后,铁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收回了探针。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按下闸门旁一个几乎被氧化层覆盖的按钮。
闸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声响。然后,在一声长长的、金属摩擦的尖啸声中,那扇尘封了数百年的闸门,缓缓地向内滑开了。
闸门后,是一条漆黑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的内壁由粗糙的岩石和早期的金属支护结构构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了金属锈蚀和干涸润滑油的刺鼻气味。通道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铁拳从背囊中取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向通道内扔去。荧光棒翻滚着落入黑暗中,照亮了通道内壁那些斑驳的支护结构和地面上厚厚的积尘,然后落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静止不动了。没有触发任何陷阱,没有激活任何防御装置。
“……看来,这条通道,确实被遗忘得很彻底。”铁拳低声说道。
云凌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即将踏入未知领域前的沉稳:“干得好。全员准备——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