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矿道深处一处相对干燥的岔洞中停下休整。连续的奔跑和战斗让每个人的体力都接近了极限,尤其是苏婉清,她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更是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澜澈使者取出水壶递给她,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手还在微微颤抖。
铁拳靠在一块较平整的岩壁上,检查着灵械手臂的能量读数,低声骂了一句:“刚才那一拳,用掉了将近一半的储能。要是再来这么两次,我这手臂就只能当烧火棍用了。”
“能甩掉追兵就行。”赤雷坐在地上,揉着因长时间奔跑而酸痛的小腿,“烧火棍也比被逮住强。”
云凌霄站在岔洞口,望着来路的方向,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追兵的动静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他转过身,看向林宸:“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握着古玉,似乎在专注于某种深层次的感知。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云凌霄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追问,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给他留出专注的空间。
林宸确实在感知。
在刚才那段亡命奔逃的过程中,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躲避追兵和寻找路线上,没有余力去关注其他。但此刻,当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当他静下心来将感知向四周延伸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有规律的脉动——那不是矿道中常见的岩层应力释放的震动,也不是远处地下水流动的声响,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如同某种巨大心脏在缓慢搏动般的法则律动。
那律动的频率非常独特,既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所知的自然法则,也不属于任何一种人造的能量循环系统。它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后的古朴与深沉,每一次脉动都间隔着几乎完全相同的时间间隔,如同一台运行了千万年的古老钟表,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更重要的是——那脉动的频率,与他胸前的古玉、与他体内的“原初法则种子”,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不是强烈的呼应,而是一种如同两股相似的声波在空气中相遇时产生的、轻柔的干涉与叠加。仿佛种子正在回应那个来自地心深处的呼唤,又仿佛是地心深处那个存在,正在通过这种脉动,向种子发送着某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信号。
林宸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刚刚触摸到了某种巨大秘密边缘般的、凝重而通透的神色。他看向云凌霄,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因高度专注后的疲惫而略显沙哑,但语气却异常笃定:“我感应到了。在地心深处,有一种有规律的法则脉动。那脉动……与种子产生了共鸣。”
岔洞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是黯晶塔?”云凌霄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非常大。”林宸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古玉温润的表面,“那脉动的强度、规律性和法则特征,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且,它与种子之间的共鸣,说明那座建筑——不管是不是黯晶塔——与‘原初法则种子’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矿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想要穿透重重岩层,看到那颗在地心深处跳动的“心脏”:“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暗星地壳的中层区域。那脉动传来的方向,大致是垂直向下。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通往更深层的路径,就有可能直接抵达那座建筑所在的独立空间。”
“直接从地壳打穿过去?”赤雷挠了挠头,“那得挖多久?”
“不一定需要挖。”林宸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的光芒,“矿道网络本身就是采矿过程中形成的,很多矿道都会延伸到地壳的深层。只要能找到一条足够深的、通往地心方向的废弃矿道,我们就有可能接近那片独立空间的边界。到时候,再利用传送阵或者别的什么方式进入。”
云凌霄沉吟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那就先找到一条往下的路。灵枢的导航信号在这里被屏蔽了,但我们还有遗民的矿道结构图——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休整完毕后,沿着矿道的主干道继续下行。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在影殿重新定位我们之前,找到通往地心的路径。”
众人没有异议。短暂的休整后,他们重新收拾行装,沿着矿道中那条隐约向下倾斜的主干道,向着暗星更深处的黑暗,继续前进。在他们脚下,那缕若有若无的法则脉动,如同一个埋藏在深渊中的古老路标,正在一下一下地、耐心地跳动着,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