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脚步在刻满符文的圆形区域边缘停住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王座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眉头微微皱起：“启动净化阵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代殿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与身体的衰败抗争般，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睁开眼睛，看向林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林宸会问这个问题般的平静。

“要启动净化阵，需要三个条件。”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事实，“第一，‘原初法则种子’作为阵法的核心，提供净化法则的本源力量。这一点，你已经具备了。第二，黯晶塔作为阵法的载体，将种子的力量放大、传导至整个暗星的能量网络。这座塔本身就是为此而建的，它已经准备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涟漪般的情感波动：“第三——需要一名自愿献祭的、拥有‘寂灭雷煌’血脉的守护者，作为引导净化法则的媒介。净化阵的力量太过庞大，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血脉作为导体，将那股力量从黯晶塔的核心引导至暗星的能量网络中。如果没有这个媒介，净化阵一旦启动，失控的能量会在瞬间将黯晶塔连同周围的一切一起炸毁，而无法达到预期的净化效果。”

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在克制某种情绪的平静：“……烬。”

“是的。”第一代殿主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却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后的疲惫与释然，“那名年轻的‘寂灭雷煌’后裔，他的血脉中封印刚刚解除，正处于最纯净、最强大的状态。他是最合适的媒介。如果他愿意献祭自己，引导净化阵的力量，那么净化阵的成功率，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他看着林宸，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了林宸内心挣扎的通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愿意让他去死。你希望能够找到替代方案，希望能够两全其美。我理解。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试图找到一条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道路。我找了数百年，直到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找下去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我已经活了太久，做了太多错事。我创建影殿，虽然初衷是为了从内部瓦解虚空饕餮的计划，但在这个过程中，有无辜的人因我的命令而死，有无数生命在实验中消逝。那些被封存在晶壁中的人形，每一个都背负着我的一份罪孽。我已经无法偿还那些债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仿佛终于做出了某个搁置了漫长岁月的决定后的平静：“让我用这最后一件事，来赎罪吧。如果净化阵需要一名献祭者——那就让我来担任这个角色。我虽然不是‘寂灭雷煌’血脉的持有者，但我与黯晶塔绑定数百年，我的生命能量已经与塔的能量网络深度融合。以我为代价，虽然不如那名年轻后裔的效果完美，但也足以引导净化阵的初步启动。”

他看着林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仿佛在交代最后遗言般的认真与恳切：“把我的生命作为启动净化阵的燃料。然后，带着你的人和那枚种子，在暗星崩塌之前，离开这里。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