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看守者(1 / 1)

两人沿着幽蓝的走廊向内深入,每一步都踩在仿佛能吞噬声音的黑色晶石地板上。那种低沉的嗡鸣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感,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在塔身的每一块晶石中共振。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道岔口或紧闭的门扉,灵枢提供的结构图在经过了最初的几层后,开始出现偏差——塔的内部结构显然是可以动态调整的,如同一个活着的迷宫,会根据入侵者的位置改变通道的走向。

在穿过一条长约百米的笔直走廊后,烬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握拳的右手——停止前进的信号。林宸立刻贴紧墙壁,屏住呼吸,将感知向前方延伸。在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三道能量信号——强度不高,但非常稳定,带着影殿制式装备特有的灵能特征。是巡逻卫兵。

烬无声地打了个手势:三名,标准巡逻队形,正在从前方横向通道经过。他指了指头顶一条用于管线维护的夹层通道,示意从上方的空隙绕过。林宸点了点头,两人轻身跃起,攀住夹层通道的边缘,无声地翻入其中。夹层通道狭窄而低矮,只能匍匐前进,下方就是那条横向通道。两人趴在夹层中,透过地板格栅的缝隙,看着三名穿着深灰色护甲的影殿卫兵从下方走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装备精良,眼神警惕而专注,与之前在暗星地下城中遇到的那些懒散巡逻兵截然不同——这是精锐部队。

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后,两人才从夹层中翻出,继续前进。但他们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穿过一条弧形回廊时,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晶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以某种同步的节奏闪烁。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暗紫色能量球体,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般的脉络,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而在那颗能量球体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与其他影殿成员截然不同的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符文纹路,纹路中流动着仿佛熔岩般的光芒。他的面容被一副黑色的金属面具完全遮盖,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是竖直的,如同某种冷血动物,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琥珀色。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仿佛一座山岳压在胸口般的沉重压迫感。

林宸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使灵力未复,他也能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与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的气息中,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压迫。那种气息,他在第一代殿主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但第一代殿主的气息是衰败的、正在消散的,而这个人的气息,是鲜活的、正在燃烧的。

他不是普通的影殿成员。他是直接从“虚空饕餮”那里获得了力量的使徒。是这座“摇篮”的看守者。

“入侵者。”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来般的从容,“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早一些。看来暗星的崩塌,确实让你们膨胀了不少。”

烬没有废话。在那个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暗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雷霆编织而成的短矛,直刺对方的咽喉。这是他惯用的先手,快、准、狠,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从未失手。

但这一次,短矛在距离那人咽喉不到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不是烬主动停下的——而是被一层无形的、仿佛由纯粹的 darkness 凝结而成的屏障,挡住了。暗金色的雷光与那层无形屏障接触的位置,迸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但屏障纹丝不动。

那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烬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双脚离地,被缓缓提了起来。暗金色的雷光在他体表疯狂跳动,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但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寂灭雷煌的血脉……”那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仿佛在品尝某种稀有食材般的、玩味的意味,“确实是难得的美味。但你的血脉,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对抗我的地步。”

他将右手猛地向下一挥。烬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从空中被狠狠砸向地面,在黑色晶石地板上砸出一个蛛网状的裂纹。烬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林宸在那人将注意力集中在烬身上的瞬间,动了。他没有选择攻击——以他目前的状态,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将体内仅存的三成灵力,全部灌注到胸前那枚护符中,以护符为载体,激发出一道极其短暂的、却带着“原初法则种子”残余气息的法则屏障。七彩的光芒在护符表面一闪而过,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光盾,挡在了烬与那人之间。

那股压在烬身上的无形力量,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就是那一瞬间——烬抓住了机会,强行挣脱了束缚,翻身而起,与林宸一起向身后的回廊暴退。

那人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宸和烬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的背影,缓缓收回了伸出的右手。他的目光在林宸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原初法则种子的气息。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猎人发现了意外惊喜般的、微妙的变化,“看来,暗星那边传来的消息,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转过身,不再看向两人逃离的方向,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厅中央那颗暗紫色的能量球体。球体的表面,那些如同活物般的脉络正在以更加快速的频率跳动着,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来自深渊深处的呼唤。

“跑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们跑得越远,带来的恐惧就越多。而恐惧——正是‘容器’最好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