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窗外的马路上连车声都淡了,我守在站点后台,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夜班的活清闲,闲到我满脑子都是要写的东西。
笑骂一句自己没救,手里还是摸出了手机备忘录。
是写点科普,还是踏踏实实写剧情?
琢磨两秒,还是定了写剧情。
去年走的领仙路,跌跌撞撞全是来时的脚印,是真的想给后来人留个参考。什么阶段该沉心,什么情况该做事,什么时候该信仙家,什么时候该守本心,都是我用一身难受、满心迷茫熬出来的道理。
思绪一拉,就拽回了参加完狗熊婚礼的第二天。
那天上午,天刚亮透,我跟往常一样,起身先给堂口打香。
香点燃,青烟袅袅往上飘,慢慢散在客厅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身上那些缠了我快一年的难受劲儿,总算没了。
不再经常头疼,心慌,不浑身发软坐立难安,也不会半夜突然惊醒浑身冒冷汗。
可身子舒坦了,日子却跟去年没半点两样——依旧没收入,依旧没一个上门看事的香客。
现在回头想,当时的自己是真傻,傻得透顶。
我本身就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立了堂口、能看事,没发过朋友圈,没跟亲戚朋友说过,后来知道自己没整对,更是没往外宣传过半句。就这么闷在家里,等着香客上门,跟守株待兔没区别。
难不成还指望人家凭空就知道我刘小东出了马、能看事?
难不成还指望人家隔着几条街、几栋楼,瞬间就感应到自己有事儿要解决,还能精准感应到我家的门牌号,直接找上门来?
说实话,要是真有人能感应到这个地步,那人家自身修为都够深了,根本没什么问题需要找我解决。
道理我现在掰扯得明明白白,可当时就是钻牛角尖,怎么想都想不通。
甚至还傻愣愣地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本事不行?是不是堂口没立稳?是不是我压根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越想越钻死胡同,最后甚至自嘲,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商有缺陷,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想不明白。
心里憋得难受,我下意识就往堂口的方向看,轻声喊:“老大。”
我家老大,是护着我的白狐仙。
我等了半天,心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感应,没有半点提示,连一丝念头都没传过来。
那时候我还闹小脾气,觉得老大是不喜欢搭理我。
我就是个闲不住的熊孩子,平时没事就爱跟仙家闹腾,有事没事就心里碎碎念,吵着闹着想跟老大聊天,想让他给我点回应,可十次有九次,都是石沉大海,半点动静都没有。
之前也跟身边人说过,我家白狐仙天生就高冷。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高冷,总觉得他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规矩,我摸不透,猜不着,也学不来。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一直在护我周全。
不管我之前多难受,不管堂口之前闹得多凶,不管我走偏过多少念头,他从来没真的丢下我,一直稳稳地守在我身后。那句“以后我护着你”我记一辈子。
而我呢,天生性子跳脱,爱闹腾,没大没小惯了。
平时跟老大说话,从来没什么规矩,开玩笑、耍贫嘴、心里瞎嘀咕,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想,半点没有对仙家的敬畏模样。
可老大从来没怪过我,没骂过我,更没跟我计较过这些没规矩的举动。
他的脾气直接得很——不跟我废话,一般都是直接上手揍我。
突然后脑勺一疼,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疼一下就过,像是在教训我这个不懂事的小辈。
每次被“揍”完,我都乖乖闭嘴老实半天,可过不了多久,又照旧没大没小。
其实我心里一直拎得清,我不太想把领仙这条路写得太欢快、太轻松。
要是写得嘻嘻哈哈,读者看了,说不定会以为领仙、出马是多好玩、多有意思的事儿。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一行,从来都不是儿戏。
我们看的是事,解的是劫,救的是人,桩桩件件都牵扯着人家的家庭、健康、甚至性命,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半分玩笑都开不得。
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就这么熬到上午十点左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奶奶。
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奶奶这辈子,性子稳,不爱麻烦人,也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平时都是我往家里打,她突然来电,我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抓起手机,手指都有点慌,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奶奶?”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还是往常的温和,却带着点试探,轻声问:“小东,你在家吗?”
“在呢,奶奶,我在家,怎么了?”我连忙应声,坐直了身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奶奶沉默了半秒,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东,你这次去东北,把身后那些仙家的事儿,都整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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