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
当姜挽月终于解释清楚,说明白不论是花神皂还是丹药,皆是她亲手所制时,鱼裳和叶玉露便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同样的沉默中。
两个人看向姜挽月的眼神都很复杂。
其中喜悦有之,欣赏有之,此外还有更多的、无法言说的激越情绪。
然后,鱼裳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大问题。
她立刻问:“月娘,这些丹药都是你自制,这岂不是说,你还懂医术?”
姜挽月谦逊道:“回鱼师,学生略懂。”
鱼裳顿时脱口道:“那……除了武科与诗书,你不会还选修了医术罢?”
这句话问出口时,鱼裳的表情简直与叶玉露当初得知姜挽月不打算选修诗书时的表情一般无二。
那是一种近似于“天塌了”的表情。
相反,叶玉露倒是十分淡定。
毕竟她最开始就知道姜挽月选修了武科与医术,而她的诗书才是后来的——
不,不对!
是她第一个收“江月”为亲传。
什么诗书后来?
明明诗书才是第一,其余皆为后来者。
“呵……”叶玉露甚至轻笑了一声。
鱼裳当即转头,怒目而视。
叶玉露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微淡笑容,不疾不徐道:
“鱼师妹,世上真正的天才,文武兼备,医理俱通,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眼看鱼裳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叶玉露又对姜挽月道:
“不过月娘,你虽精力充沛,天资非凡,学什么都仿佛易如反掌,却也万万不可因此便生出骄矜之心。
须知世上天才,中途陨落者多不胜数。
一时秀出又算得了什么?
若不能持之以恒,走到对岸,则一时天资也不过是如镜中花水中月。
你需铭记此意,掌握分寸。”
这番话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姜挽月连忙认真应是,仔细答应。
叶玉露便微微一笑,当即带着姜挽月赠送的花神皂与丹药,告辞离去。
时间于是留给了鱼裳与姜挽月。
鱼裳哼笑一声,也不再纠缠姜挽月是否还在同时选修医术的问题,只是再度与她详细拆解起了沧海波涛掌的招式,以及各种实用技巧。
同时鱼裳也告诫姜挽月:
“月娘,在你的修为突破到磐石境以前,沧海波涛掌练至小成已是极限。
切不可再继续修炼下去,否则你的经脉要难以承受。”
天知道,鱼裳当初教姜挽月沧海波涛掌,其实只期望她能在力士境阶段将这门掌法真正入门便好。
顶天了练到熟练层级,如此,等她突破到磐石境以后,有了扎实的掌法基础,也才好将这门武技修炼到更高境界。
哪成想,姜挽月偏偏一早就给她惊喜呢?
如此一番教导,眼看午膳时间将要到来,鱼裳也不放姜挽月离去,而是取了个竹哨轻轻一吹。
下一刻,忽闻一阵翅膀扇动劲风的声音传来。
姜挽月循声看去,便见前方的天空中正有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那竟是一头翼展超过一米的青鹰!
观其体态,神骏非常。
而此刻随着那青鹰的飞近,可以清晰看到,它那双遒劲的鹰爪之下,竟是牢牢抓着一个硕大的食盒。
鱼裳伸出手,青鹰振翅飞至,鹰爪一松,食盒便牢牢落到了鱼裳手中。
“唳——”
只听一声高亢鹰鸣,一股劲风扑面,那青鹰羽翅扇动,却已是二度升空。
其身影转眼便又消失在了天空中。
真是来如疾风,去似飞鸿。
姜挽月的视线不由得望向天际,一时竟忘了收回。
便听鱼裳又笑了起来,她嘴角微勾道:“如何?可是喜欢这鹰?”
姜挽月面露欣羡道:“鱼师原来竟然还会驯鹰。”
鱼裳淡淡道:“昔年我等随长公主征战西疆,学得熬鹰之技。但即便如此,玄女营中,有鹰之人也不过三五之数。
如今将军卸甲,战士归田,铁羽跟我回京也有六年了。”
姜挽月不由得有些感兴趣问:“鱼师,昔年征战之事,不知学生可能求教?”
鱼裳其实就等着她来问呢,当下却道:“不急,来,先与为师一起用午膳。”
她打开了手边这个由飞鹰送来的食盒,随意在演武场中席地而坐。
姜挽月便盘膝坐到她对面。
只见这食盒足有四层之高,打开以后里头的餐食量大而丰盛。
五荤两素一汤,竟是足足八道菜。
食物的鲜香与热气一齐扑出,其中有一碗羊肉羹,一碗蒸鹅,又有龟蛇汤,炒鸡丝等等。
便是姜挽月如今不怎么缺钱了,她也很少吃上这等规格的餐食。
她脸上惊讶的神色似乎取悦了鱼裳,鱼裳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
“我等武者,日常饮食都需丰足些,否则,吃都吃不饱,又如何养出足量的气血?
不过也不是日日都要如此吃,倘若日日如此,你老师我也要吃不起呢。”
看姜挽月不动筷,她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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