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火把封村,七犬守山!(1 / 1)

回到村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一竿子高了。

陈放没回知青点,脚步一拐,直奔大队部。

追风跟在左后方半步,七条狗在身后拉成一条线。

黑煞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磐石迈着沉稳的步子踩在冻硬的车辙印上,四个爪子踏得“咯吱、咯吱”响。

大队部院门敞着。

王长贵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狗皮帽子扣到眉毛根儿,眯着眼看陈放带狗进了院子。

“回来了?”

“嗯。”

陈放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在门框上一靠,进了屋。

屋里炉子烧得旺,铁皮烟筒嗡嗡响。

刘三汉坐在条凳上擦他那杆双管猎枪,破布条子在枪管里头来回捅。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瞅了一眼。

“咋样?”

陈放没急着开口。

他走到墙角水缸跟前,拿搪瓷缸子舀了半缸子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王长贵从门槛上站起来,磕了磕烟袋锅子,跨进屋,把门带上了。

“三个豁口全标完了。”

陈放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撮灰白色的狼腹毛,搁在桌面上。

“东边窄缝里蹭下来的,不超过三天。”

刘三汉放下猎枪,凑过来瞅了一眼。

“这是……”

“狼毛。”陈放说道。

“狼群的斥候已经钻过东边的暗缝侦察过了。”

“西边的窄口也有两组新鲜爪印,一来一回,踩着自个儿的脚印走的。”

王长贵烟袋杆子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眉头拧起来。

“就是说,那帮畜生已经摸过来了?”

“摸过来了。”陈放点了点头。

“但还没动手,还在试探。”

“今晚就得上人。”

陈放从桌上摸过一截铅笔头,把挂在墙上糊窗户的旧报纸扯下半张,铺在桌面上,铅笔头在纸上划了几道。

“山脊从西到东,一共三个口子。”

他在纸上点了三个点。

“西边窄缝,磐石和虎妞蹲守。”

“这俩一公一母,堵在那儿,啥玩意儿也甭想过。”

“东边暗缝最窄,人都侧不过去身。”

“但狼是软骨头,脑袋过得去全身就过得去。”

“幽灵守,一条够使。”

“中间大豁口二十来丈宽,风大,地形通透,是狼群最可能走的主道。”

“我带追风和雷达坐镇。”

陈放用铅笔头在中间那个点上画了个圈。

“黑煞和踏雪不定点,在三个豁口之间来回跑,哪边有动静往哪边靠。”

刘三汉听完,一拍大腿。

“成,我带人跟你上去!”

“你上去干啥?”

陈放抬眼看他。

刘三汉一愣。

“山脊上头风大雪深,零下三十多度。”

“你带一帮社员上去蹲一宿,不冻掉半拉耳朵才怪。”

陈放把铅笔头搁下。

“山脊上的活,我和狗来,你的活在下头。”

他在山脊线和村庄之间画了一排短横线。

“外围区砍柴路沿线,从打谷场往后山方向,一直到松树林子边儿。”

“每隔百步,立一根火把桩子。”

“松木杆子,顶上绑劈柴,浇上松油,天擦黑就点着。”

王长贵眼睛一亮。

“火光封锁带?”

“对。”陈放点头说道。

“狼怕火,不是怕烧着,是怕暴露。”

“火光亮着,它们就没法从外围区悄摸摸往村子方向渗透。”

“逼着它们只能走山脊上的豁口,而那三个口子,有我的狗。”

他指了指纸上的短横线。

“火把桩子不用人盯,但得有人巡。”

“刘队长,挑十个基干民兵,分两拨。”

“前半夜、后半夜换班,沿着火把桩子的路线来回走。”

“不用带枪,带铜锣和粪叉子就行。”

刘三汉咧了咧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不带枪算啥巡逻”。

但看了一眼陈放的脸色,把这茬儿压住了。

“枪声在山里能传出十来里地。”

陈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打草惊蛇,不划算。”

王长贵点了点头,冲刘三汉使了个眼色。

“照他说的办。”

刘三汉站起身,把破布条子往枪管里一塞,双管猎枪往肩上一挎。

“行,我这就去点人,松油……”

“库房里有半桶去年剩的。”王长贵说道。

“不够的话,后山坡那几棵老松树底下刨,冻松脂砸碎了化开也能凑合。”

刘三汉“嗯”了一声,推门走了。

冷风“呼”地灌进来,炉子里的火苗子歪了一下。

屋里就剩王长贵和陈放两个人。

追风趴在门槛外头,大耳朵冲着屋里转了转。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干净,重新装了一锅子烟丝,划了根火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那畜生,今晚会来?”

“不好说。”

陈放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

王长贵吐了口烟,没吭声,过了半晌,他才说了句。

“那你今晚……”

“我在山脊上蹲着。”

王长贵看了他一眼。

“注意安全。”

王长贵说完这四个字,把烟袋杆子别回腰里,出去了。

……

下午,陈放回知青点补了两个钟头的觉。

七条狗在屋里屋外各自找了地方趴着。

追风蹲在院墙台上,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黑煞趴在铺底下,呼噜打得直晃桌腿儿。

磐石和虎妞靠着炉子,一大一小挤在一块儿。

李建军在灶台边烧水。

吴卫国蹲在地上啃一个冻得硬邦邦的窝窝头,腮帮子鼓起老大一块,嚼得“咯嘣、咯嘣”响。

“陈哥,晚上还进山?”

李建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嗯。”陈放应了一声。

“那我跟你……”

“你在屋里待着。”陈放没睁眼。

李建军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角落里,瘦猴蒙着被子缩成一团,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