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平县治下的各个镇子有不少的百姓来县衙递状纸,张泽恨不得一日有四十八个时辰,让他能够快些处理好手头这些案子。
董润安做知县这两年多,审理的案子并不多。
更多的案子,早就被县衙里的衙役们联合李师爷处理掉了,压根到不了董润安的案几上。
张泽要彻底肃清山平官场,自然要将山平县里堆积的大小案子逐一审理。
“咚——咚——咚——”
张泽搁下了手里的卷宗,看向一旁的衙役,“你去看看是何人在敲鸣冤鼓,将人带进来。”
“是。”
县衙外,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正用力地敲着鸣冤鼓。
一下,一下,又一下。
衙役小跑着出来,“小子,你且先停下,你因何要敲鸣冤鼓?”
少年脸上满是恨意和决绝,“差爷,我要见知府大人,见不到知府大人,我不能说。”
“你随我进来吧,切记公堂之上,莫要胡言乱语……”
衙役一边带着少年往里走,一边小声地与少年说着规矩。
“小子黄裕见过知府大人。”
“黄裕,你敲响鸣冤鼓是有何冤情要向本官陈述?”
“大人,我后娘杀了我爹,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说的,他们都信了后娘说的话,就是不信我说的。
我亲眼看见我后娘杀了我爹,我绝不会看错,还请大人为我爹做主,狠狠惩治我后娘。”
张泽不紧不慢道:“你详细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瞧见你后娘杀了你爹。”
“五日前的夜晚,屋里很闷热,我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弄得我有些心绪不平。
我想着可能是屋里太热了,就准备到庭院里纳凉。
只是,那时已经很晚了,我出屋时,墙外的街道上响起了更夫的梆子声,当时,已是亥时。
路过我阿爹他们的院子,发现屋里还亮着,我没敢打搅就轻手轻脚地往庭院里走。”
“突然,我听到了后娘愤怒的声音,‘黄生,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我杀了你!’
我透过窗棂亲眼瞧见了后娘举起了刀,一刀一刀落在了我阿爹的身上,我阿爹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就直直倒了下去。
我当时怕极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瑟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后娘像没事人一样打开了门,而后打开了我家的门,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高大,步子迈得极大,几步就进了屋。
然后,屋里传出了后娘与那个男人调/情、媾/和的声音。
我一直蹲在角落阴影处,一动都不敢动,我从来不知道后娘背着阿爹有一个相好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男人离开了,屋里的烛火随即被吹灭。
我一颗心被刺激地砰砰直跳,连怎么回的屋都不知道。
第二日,天刚亮,阿爹和后娘的屋子里传来了后娘的尖叫声和哭泣声。
紧随而来的是周围左邻右舍的邻居们,他们听到了后娘的尖叫,赶了过来查看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丹菊,你别光顾着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黄生他,他去了……”
邻居大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问,“什么叫他去了?”
“黄生没了?!”
“嗯,今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起身做饭,谁知,就瞧见黄生七窍流血地倒在了床上没了生息。”
“啊,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当家的年纪轻轻,怎么就去的这么突然啊!”
邻居大婶一听是七窍流血没的,吓得往后退了退。
“当家的,你胆子大,你去瞧一眼。”
被自己媳妇推了出来,汉子赶紧上前查看黄生的情况。
“啊!”
“咋啦,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没,没事,就是被黄生的模样吓着了。”汉子后怕地胸脯。
汉子这么一说,其他人更加不敢凑近去瞧黄生的情况。
“丹菊妹子,黄生没了,你要撑住啊,这一大家子还等着你操持呢。”
“呜呜呜,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请大家伙搭一把手,帮我一块儿把黄生的后事办了。”
“大山叔、翠花婶,我阿爹不是意外没的,他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
“裕哥儿,你莫不是糊涂了,你爹明明是意外没了。”
“不是,翠花婶,我昨晚亲眼瞧见是她杀害了我阿爹,我绝不会看错!”
翠花婶子满脸不相信道:“不能吧,裕哥儿,定是你看岔了。
你阿爹和你后娘这么多年一直很恩爱,他们又没起过龃龉,你后娘为何要杀你阿爹?”
“我看你这孩子莫不是昨日做了噩梦,又突然听闻你阿爹去了,脑子有些糊涂了不成?”
黄裕激动地喊着,“不,翠花婶、大山叔、三平大伯,请你们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昨晚,我真的亲眼瞧见了她杀了我阿爹,而后,她还领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进了我家,他们还做了苟且之事!”
然而,翠花婶、大山叔、三平大伯等人压根没人相信黄裕说的话。
黄裕自幼失母,丹菊嫁过来后,黄裕和丹菊一直不对付。
黄裕总是对丹菊恶语相向,他们这些做邻居的,没少听到黄生喝骂黄裕不敬后娘的话。
所以,即使黄裕强忍害怕,站出来说出事实,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他们都不信我说的,翠花婶、大山叔、三平大伯,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只以为我是为了把后娘赶出去。
大人,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亲眼瞧见了后娘杀害了我阿爹。”
黄裕脸上满是痛苦、恨意交织,整个人颓然无措地看着张泽,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
“黄裕,你先冷静一下,你方才所说,本官有几个疑问需要你回答。”
“大人,你要问什么?”
“你看清楚了那个高大的男人的长相吗?”
黄裕摇了摇头,“没,外头太黑,我没有看清楚。”
“你后娘在与男人媾/和时,可曾喊了男人的名字,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这很重要。
若是能抓住那个男人,那便能证明你没有说谎。”
黄裕痛苦地挠着头,努力回想着那夜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