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沛、江滨虽然有些不解,知府大人为何要他们详细记录每块地的甜菜、棉花秧苗的长势情况,但,他们没有多问,牢牢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他们得赶紧赶回各自负责的盐碱地,查看甜菜、棉花秧苗的长势。
甜菜阁、棉花阁的人手有限,但,他们需要负责的盐碱地比较多。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闲着。
这次,要不是知府大人派人去请他们回府城一趟,他们此时还在盐碱地。
远在京城的开平帝看到了张泽呈上来的折子,一打开先是一愣,而后,认真将这一封请罪折子看完。
看完,开平帝神情微微缓和,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越是偏僻的地方,这些豪商士绅就越作践人。”
侍候在旁的内侍不敢发一言,静静地候在一旁。
“陛下,工部尚书冯大人在殿外求见。”
开平帝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臣冯达见过陛下。”
“冯卿,这么热的天,你有什么急事要禀报朕?”
“是,陛下英明,臣确实有一桩好事要与陛下说。”
开平帝来了几分兴趣,“哦?什么好事,值得你这般不顾暑热跑来。”
“回陛下,是源柔府的知府张泽张大人送来了几件实用的农具。
臣收到了农具,又详细查看了张大人送来的公文,命人使用了那几种农具,发现确实有可取之处。
尤其是那秧马,用秧马插秧,一人一日可以插三亩田。
不用秧马,便是最精湛的插秧好手,一日最多也只能插七八分田。”冯达兴奋地说着。
“听着确实是一件不俗的农具,另外两件是什么农具?”
“回陛下,另外两件农具配合起来使用,也能提高效率,且,可以让使用的人更加轻松。
它们分别是扎洞器和投苗器,扎洞器主要是用来扎洞,投苗器能够精准将秧苗完好无损地投到坑里。”
“冯卿,这三件农具你带了来吗?”
冯达相当了解开平帝,听到开平帝这么问,一点儿也不意外。
“回陛下,为了方便展示三件农具的使用情况,臣已命人将三件农具送到了先农坛。
还请陛下移步先农坛,随臣一块儿去瞧瞧这三件农具的使用情况。”
正好批折子批累了的开平帝,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就依冯卿所言。”
冯达脸上带上了恭敬的笑容,随着帝王的仪仗一块儿去了先农坛。
先农坛是皇帝命人专门开辟出来,用来给皇帝亲自耕田的地方,又称耤田。
先农坛占地面积极广,冯达早就吩咐了人提前收拾了一片地,用来向皇帝展示三件农具如何使用。
开平帝、冯达一行人到达先农坛时,已经有一群人候在此处了。
众人向开平帝和冯达行礼,“起来吧,朕今日是来瞧瞧秧马、扎洞器、投苗器如何使用的。”
冯达为了让开平帝更直观地看到三件农具的便利和高效,直接分成了两个组。
一个组使用原先的农具,一个组使用扎洞器、投苗器、秧马。
人数相同的情况下,使用扎洞器、投苗器、秧马的农人,很快就超过了没有使用这三种新农具的农人。
开平帝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好,好,好!”
“冯卿,朕瞧着这三件农具使用的铁块比较少。”
“是,这三件农具中只有扎洞器需要使用铁块,因为铁块更加坚硬,能够更快地在地上扎出洞来。”
开平帝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冯达的话。
“冯卿,这三件农具都是子润琢磨出来的?”
“不,这三件农具是张大人遴选出来的农官琢磨出来的。”
遴选农官一事,张泽早已在奏折里说明了,并且请示了开平帝的意思。
开平帝对此没有反对,在他看来,张泽相当有才干,能想出这个法子实属正常。
因此,直接准奏。
开平帝批准了,张泽自然放开手脚去做了。
才过了几个月,就传来了这样的好消息,饶是开平帝也忍不住由衷地赞叹张泽慧眼识炬。
“子润慧眼识炬,能遴选出这般有真才实干的人才。”
“这三件农具很不错!琢磨出来这三件农具的农官皆值得嘉奖。”
“来人,即刻拟旨,嘉奖制作出新农具的三人,每人授九品农官,享朝廷俸禄,再赏赐每人黄金百两,各色绸缎二匹。”
“是,陛下。”
李内侍不敢耽搁,立即将开平帝的口谕告知负责草拟圣旨的翰林院编修。
“冯卿,此事你做得很好,朕也不能薄待了你。
安南前不久进贡了十几坛安南的玉露酒,你平日里总喜欢小酌几杯,朕就赏你五坛玉露酒以作嘉奖。”
“臣多谢陛下赏赐。”
冯达没想到自己还能跟着沾光,正如他了解开平帝一样,开平帝也很了解他。
冯达没事儿就喜欢小酌几杯,而且一般的酒,冯达还看不上。
不过,他有一个优点虽然喜欢小酌几杯,但,从不会放任自己沉溺酒色。
小酌几杯算是他的一个小爱好,不影响他尽心做事。
开平帝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赏赐他几坛玉露酒作为嘉奖。
冯达美滋滋地抱着几坛玉露酒回了府,几个宣旨的内侍,即刻带着圣旨前往源柔府。
远在源柔府的廖逵、吴阳、刘星三人还不知道,嘉奖他们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路公公,源柔府的知府张大人真是有能耐啊!”
“你们啊,都别酸,一般人可比不了张大人,他可是我朝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这一趟可算是一趟美差,别的人想来还没有机会呢。
要不是看你们二人平日里还算老实,这个机会可落不到你们头上。”
两个小内侍立即道:“路公公,你快和我们说说这位张大人吧。”
“张大人很年轻,现在刚到弱冠之年,但,他绝不是一个弱软之人。
你们在面对他时,切记收起你们多余的心思,老实办差,莫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是,路公公,我们都记下了,一定乖乖跟在公公您身边,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路公公给了两人一个眼神,“算你们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