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蓦地心头一沉,恐慌从心底漫延,喉头发紧,心口沉甸甸地坠着,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长安哥哥!你在哪儿?快回答我!”
她不住地呼唤着谢长安。
谢不离见娘亲脸色有异,当下也慌了:“娘亲,联系不上爹爹吗?”
江璃定了定神,安慰女儿道:“魔域没有灵气,或许会消息滞后……”
她刚晋阶元婴,从未深入过魔域,也不知内里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谢长安到了魔域后,一直与她有联络,同心契并未因为灵气匮乏,受到什么影响。
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沉甸甸的不安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睫毛轻颤片刻,再抬眸时,唇瓣抿出冷硬弧度,一双眼眸沉静无波,已然下定孤注一掷的决心。
“若是联系不上你爹爹,娘亲便让敖明赶回来。”
谢不离吃惊地:“娘亲,您意思是……”
“我要亲自去一趟魔域!”
她自己进不了魔域,但敖明与她有本命契约,有化神期的青龙保驾护航,自是通行无阻。
“娘亲!”谢不离急道,“让不离去!不离有战堡,能隔绝魔气!”
江璃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那战堡仅能驻守在魔域边界,一旦深入腹地,外层阵法抵御不住魔气侵蚀的。”
正当母女二人心急如焚时,同心契传来谢长安的声音。
“小狸奴,你找我?”
江璃高悬的心,这才轻轻落下。
“长安哥哥,你这么久没有回复,我都急坏了!”
谢长安柔声道:“适才我进了一趟镇魔大阵,那大阵,其实是一处游离在外、不存于这方天地的独立空间。”
江璃恍然大悟。
难怪他踏入镇魔大阵之后,两人之间的同心契便彻底沉寂,再无半点感应。
原来那时,他们已分属不同空间!
同心契羁绊再深,也无法跨越空间壁垒,更无法隔着时空互通音讯。
“镇魔大阵,竟然是空间阵法?”江璃骇然。
难怪只有炼虚师祖才能镇守这个大阵。
炼虚境界修士,已然触碰到天道本源,只差一步便可勘破凡世桎梏、飞升上界,对空间流转、界域分隔的大道奥义,自然领悟得极为精深。
“对,也只有超脱此界的空间阵法,方能困住魔族。”
都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在天道眼中,无论人、妖、魔,皆是一视同仁的“万物”。
天道公允无私,既不会偏心庇护人族,亦不会刻意打压魔族,人、妖、魔三族厮杀纷争,是兴是亡,天道从不会插手干预。
因而,人、妖两族想瞒过天道的眼睛,将魔族从天焱界“除名”,只能另避捷径,用空间阵法来蒙蔽天道。
天道高高在上,会认为人、妖、魔俱全,只有魔族知道,魔界的出口,已被一个空间大阵扭曲了,他们再也出不了魔界!
谢长安求得紫阳道君的准许,将他和太虚、空空带入镇魔大阵实地观摩。
阵内得天独厚的空间意境,可助他们加深空间之道的体悟,对太虚剑意修成圆满大有裨益。
“如此说来,无忧那阵符,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贻笑大方了。”江璃叹了一口气。
无忧再天才,毕竟年纪小,修为低,如何能理解如此深奥的空间之道?
给空间阵法打“补丁”,谈何容易?
谢长安唇角微扬:“虽说无忧的阵符威能有限,远远不足以给镇魔大阵修补裂痕,但我师尊,还有阵宗、符宗的炼虚老祖,皆十分认可他的思路。这般独出心裁的阵符构思,实在称得上惊世骇俗!”
他语气不自觉带上骄傲和自豪,“符宗老祖听说无忧已拜入御兽宗,捶胸顿足,大呼可惜,竟然错过了如此一个好苗子!”
若不是碧松道君也在,说不得符宗老祖便要来抢人了!
江璃哈哈笑道:“符宗敢来抢人,我师父得和他拼命!”
谢无忧早已超越宝华峰一众弟子,成为明玄尊者的心头肉,掌中宝。
符宗若真存了抢人之心,定然会惹得明玄尊者大发雷霆。
二人叙了一回别情,江璃遂将谢不离获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知谢长安。
谢长安怒道:“凌霜师徒二人,竟成了魔修?”
“自甘堕落,令师门蒙羞!若他日遇到这二人,吾定为师尊清理门户!”
江璃提醒他道:“魔域是人家主场,你还是小心为好,以免她们暗中加害于你。”
“好,为夫知道了。”
二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这才断开联络。
谢不离窃笑:“娘亲这下可安心了?”
江璃含笑颔首:“嗯,暂且放心了。”
她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凝重,殷殷叮嘱道:“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千万别仗着有战堡,擅自进入魔域!”
谢不离用力点头:“不离知道了。”
得知凌霜魔君师徒二人与自己父母的宿怨,她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没准自己兄妹四人,也是对方下手的对象!
本以为一切如常,不久,江璃发现,她与谢长安再一次失联了!
维系她与谢长安的同心契再度沉寂,连半点谢长安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她心头猛地一紧,记起前几日谢长安告诉她,他领了肃清周边魔修的任务,要进入魔域腹地,清剿骚扰大阵的魔修。
先前那次断联的恐慌再度翻涌上来,她攥紧袖中指尖,满心不安难以按捺。
江璃心念急转,权衡半晌,只得前去叩关。
师父明玄尊者正与谢无忧闭关,一心参研阵符,断不会轻易出关。
但眼下事态紧急,刻不容缓,她也顾不上闭关清修,不可打扰的规矩。
江璃立在厚重结界之外,指尖凝出一缕纯净灵力,持续叩打禁制正中的传讯玉符。
沉闷绵长的叩击声在门外回荡着,她敛住一身慌乱,反复叩击,静静等候结界内传来回应。
里面传来明玄尊者不耐烦的声音,隔着层层结界闷闷传出,满是被打断思路的愠意:“何事如此急躁?我正与无忧推演阵符关键之处,分毫差错不得,竟在外频频叩扰闭关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