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牵扯到,痛得吸了口气。

王小河已是一把拉开门:“什么事?”

猴子急吼吼地推开门,先看到屋里的梁戈,随后视线猛地定格在明晃晃的手铐上。

嘴巴张了张,话卡在喉咙里。

“快说!”王小河不耐。

猴子眼神躲闪:“今天抓肥膘,桑普森来之前……我,我没忍住,揍了他一顿……”

王小河眉头瞬间锁死:“平时怎么跟你说的!”

“不是!你听我说!”猴子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因为听到肥膘和那个腾龙的瘪三求饶时说的话!他为了脱身,说……说他知道‘金牙陈’的消息!那个老杂毛可能躲回狮城了!”

金牙陈——

王小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梁戈眯起眼,听得更加仔细。

猴子眼眶发红,语速又快又急:“肥膘说他们一直有暗中交易!河哥,我们去找他!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我一定要……”

“别说了!”王小河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粗暴的力度。

猴子被吼得一怔,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不解又委屈地看着王小河。

王小河胸口微微起伏,他避开了猴子灼热的目光。

腾龙先是断水,接下来就是断电。步步紧逼。

他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追一段尘封的私人恩怨?

最终,他什么也没解释,“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将猴子和他儿时的复仇誓言,彻底关在门外。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手腕间金属链条的轻微摩擦声。

嘶……梁戈牵扯到手伤,血流出来,直接低头去舔。

他像只黑猫一样警觉,很快察觉到王小河的视线,抬头一看。

王小河扯着链子,将梁戈拽到屋里那张简陋的铁架床边。

然后,在梁戈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摸出一截粗糙的麻绳。

动作利落,甚至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把梁戈的脚踝,死死捆在了冰凉的床脚上。

梁戈:“……”

做完这一切,王小河看也没看他,直接关掉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

“啪。”

灯泡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勾勒出王小河躺在床下侧垫子上、背对着他的轮廓。

两人之间,那根连着腕铐的金属链,在暗里泛着微光。

梁戈:“小河。”

王小河没应。

“你睡床吧,我——”

王小河一拽链子。

“扑通。”

梁戈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

他瞪着眼,看着王小河再次躺下的背影。

梁戈:“…………”

 窗外是旧堡铁皮屋顶,一片闷热的锈色。

王小河指尖碰到右耳垂,那枚母亲留下的灰珍珠耳钉,冰凉,坚硬。

眼前铁皮屋顶的锈色模糊了,晕开一片更旧的暗黄。

变成小时候更破的板房。

潮湿木头和药油的味道,像永远都散不掉。

“——小河?”

阿妈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手指泡得发皱,耳边一对银钉发着光。

这里没人上学,她当不成老师,靠洗衣和代写信件维生,偶尔去诊所做零活。

母亲身上的药油味,构成了他对病痛和死亡最早的记忆。

她放下手里一小捆旧报纸和半截粉笔,笑着说:“怎么啦?快过来,阿妈教你认今天的新字!”

六岁的王小河缩在角落草席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阿妈蹲下来,喘着气:“隔壁阿婆说你一天都没出门。怎么不去找猴仔玩?”

“……他们好脏。”

声音闷闷的。

“指甲黑、衣服臭,整条街都好脏,水沟好臭!”

寂静了一会儿。

直到阿妈抱住他。

“不是呀。”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吹过来的风。

“巷口的香蕉皮,是卖水果的阿叔不小心掉的,留着给小鸟吃。你最喜欢小鸟,是不是?”

“还有啊,阿婆门口虽然有烂菜叶,但她家那只花猫喜欢在上面打滚,可开心了。”

她轻轻说。

“小孩指甲里有泥,是因为挖了蛤蜊,晚上能喝汤呀。大人有味道,是因为晒太阳干活——就像阿妈洗衣服。那是太阳的味道。”

王小河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脸贴着她粗布的衣襟。

“阿妈。”他声音闷闷的,“可你老说,江南干净,有绿树。那里的河肯定不臭。”

阿妈抱着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所有的喧嚣——叫卖、哭闹、铁器碰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嗯,江南有河。”

她望向虚无的远方。

“妈妈家门口,就有一条。”

呼吸温热,又微弱。

“可是,那条河一开始也不干净。河边的人乱丢东西,水浑着,漂着烂菜叶和死鱼。”

“后来,妈妈和别人天天捞。清一块,又脏一块。可清多了,总有干净的时候。”

“水底的石头能看见了,小鱼小虾也回来了。早上太阳照下来,整条河都在发光——金灿灿的,好漂亮。”

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小河,你知道吗?”

“脏的地方,只要有人一直清,一直清——”

“也能生出干净来的。”

“阿妈,你会回江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