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咆哮,猛地从西头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砖墙被强行推倒的坍塌巨响、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人群瞬间爆发的惊恐尖叫和怒骂!

“丢你老母!哪个!”

“推土机!是推土机啊!”

“快跑!屋要塌了!”

王小河脸色骤变,眼神瞬间结冰。

他扯着梁戈,就像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声源!

越靠近西头,混乱越甚。

鸡飞狗跳,人们惊慌失措地从摇摇欲坠的握手楼里逃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废气和扬起的漫天尘土。

两台锈迹斑斑、但体型庞大的黄色推土机,正肆无忌惮地碾过狭窄的巷道!

它们根本不顾两旁密密麻麻的棚屋和伸出窗外的晾衣竿,粗暴地将一切阻碍物推平、碾碎!

“你们干什么!”钉子和巡逻队无法靠近,咳嗽着怒斥。

几个穿着廉价花衬衫、戴着安全帽的工头模样的男人,站在车旁指手画脚,嘴里嚣张地嚷嚷:

“拆!都拆了!有批文的啦!你们这是违章建筑啊!妨碍地球转啦!”

“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走开!”

一群手持钢管、面色凶狠的打手拦在推土机前面,驱赶着试图上前阻拦的居民。

其中一台推土机的巨大机械铲臂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恶狠狠地朝着水站外围的接口处猛砸下去!

“哐——!!!噗嗤——!”

一声巨响伴随着水管爆裂的凄厉嘶鸣!

浑浊的水柱混着铁锈和泥沙,像受伤的动脉一样冲天喷涌,瞬间浇湿了附近的地面和惊慌的人群!

“啊!我们的水!”

“叼你老母!跟他们拼了!”

居民们眼睛都红了,群情激愤,抓起手边的棍棒、砖块就要冲上去——

“别去!”巡逻队死死拦着他们。

钉子咬牙看向他们。

旧堡如果真和这些代表官方施工的机械硬碰硬,他们反而借题发挥!

王小河赶到时,看到的正是水管爆裂、水漫巷道、居民被逼得节节后退的混乱场面。

梁戈站在他身边,手腕被链条拉扯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那压抑不住的、狂暴的怒意。

不过,他扫一眼混乱的场面——

大白天明晃晃地来,还借官方名义。旧堡的人若硬冲,立刻就成暴徒,正好给腾龙递刀。

何况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背后还有靠山。硬碰硬必败无疑,还得添无谓的伤亡。

识时务者为俊杰。

梁俊杰于是袖手旁观。

王小河死死盯住推土机铲臂下那根正在颤抖哀鸣的管道。

那是旧堡最后一条命脉!

他陡然撞开人群,像子弹一样朝那台钢铁巨兽扑去!

 手铐“哗啦”一响。

梁戈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踉跄着冲进砖石横飞的混乱里。

砖头、铁棍从四面八方砸来。

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骂声、尖叫声、机器轰鸣声混成一团。

在被人拽狗一样拖着踉跄冲锋时,梁戈是真想不明白——

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疯子!

第12章弱肉强食

“做咩啊!拦住他们!”

打手和工头们操着脏话涌上来。

一块板砖擦着梁戈的头皮飞过,“哐当”砸在推土机履带上。

梁戈赶紧矮身缩到车轮后。

“你到底想怎样?”他窝窝囊囊地喊。

王小河反手抽出刮刀,“叮叮当当”格开飞来的砖石,一刀劈断根木棍。

杀鱼刀,硬生生被他杀出了开山斧的气势。

梁戈心里骂娘。

这战斗力要我守护?

该换他守护我才对吧?!

“杀过去。”小王子言简意赅。

梁戈立马说:“我不同意。”

王小河冷哼:“谁管你。”

“……你看不懂吗?”梁戈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些推土机是官方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知道。”

“知道你还——”

“他们同流合污。”王小河打断他,“官方又怎样?官方就能砍我们水管?”

梁戈深吸一口气:“是!他们都是坏蛋!但规则在他们手里。你要是冲上去,罪名就坐实了。这是违章建筑,你们还暴力抗法——明天报纸头条就是‘旧堡暴民袭击施工队’!”

王小河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上!”

“那我看着他们砸?”

“是,”梁戈眼神一定,“已经砸成这样了,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王小河突然将手铐链子绷紧。

“梁戈。”他叫他名字,眼睛是清亮的,“你在难民营是怎么活下来的?”

梁戈很快说:“这里不是难民营,这是……”

“狮城和难民营的区别很大吗?”

梁戈一怔。

“在难民营,是那些砸你石头的人可怜你,还是你跪着求他们,他们就停手了?”

梁戈没说话。

“你没跪过。因为你知道,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你把自己放低,成为被欺负的那一个,那你就要一辈子被欺负。”

王小河冷冷看着他:“所以,你当年没跪。现在让我跪?”

梁戈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谓理智。所谓明哲保身。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