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下,不太像笑。

“我就想,原来人是可以这样活的。”

好傲慢、好不食肉糜的话。

但当时王小河听着这样的话,却只注意到——

眼睛。

那只蓝色的眼睛,好特别。

西头很快热闹起来。

施工队带着设备开了进来,机器的轰鸣声像希望的号角,响在旧堡的天空。

梁戈搞来几顶黄色的安全帽。他自己也戴着一顶,样子有点滑稽,尤其是当他下班后赶过来,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时。

这只羽翼过于华丽、闯入贫民窟的鸟,彻底成了旧堡的焦点。

男女老少都认识了他,远远看见,就恭敬又带着点好奇地喊一声“梁先生”。

梁先生站在工人中间,指着图纸,又时不时抬头喊:“小朋友走开点!危险!”

王小河看着那逐渐成型的水站,叫来钉子:“去查查那个基金会的地址,写封感谢信。”

钉子很快回来了,表情困惑。

Prince,查不到啊。根本没什么‘明爱人道援助基金会’。”

王小河一愣。

他拦住一个正休息喝水的工头,递了根烟:“老师傅,辛苦。这次工程款是哪个基金会结的?”

工头嘬了口烟,咧嘴一笑。

“咩基金会啊?是一位姓梁的老板自己掏腰包呀!”

王小河错愕:“……梁?”

不远处。

梁戈正弯腰同工人确认管道走向。西裤上溅满泥点,安全帽下的鬓角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休息时间,他一会儿揽着猴仔的脖子说笑,一会儿把工地围过来的孩子们哄走,顺手塞糖果到他们掌心。

走在路上,看见阿婆佝偻着背站太久,就笑着给她揉肩,听她念叨家长里短。

遇见修车铺小伙,就蹲下陪着一起修车,陪着感叹:“人生哪有容易的。”

王小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明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明明是体面的梁先生。

然而,如今。

净水片、碘片已经被安顿妥当,梁戈淡淡地站在一旁,表情空空荡荡。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看见梁戈,蹦蹦跳跳地围上去:“哥哥!糖!”

梁戈低头看他们,手插在裤兜里。

“今天没有。”他说。

小孩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王小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就是不一样了。

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是对他、和对待旧堡的态度。

他不想明白。

答案其实很简单。

曾经那些热络与细致,不过是变色龙的伪装。

因为他喜欢上了被困在泥泞荆棘里的小王子。

但现在,失去记忆的变色龙正压着呼吸,忍受着隐隐的腹痛,心底正发着牢骚:

这该死的引路人,到底什么时候联系我!

第14章想我没有

市政水务办公室。

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不动凝滞的空气。

王小河一拳砸在掉漆的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Waternow!Orwedietogetheratyouroffice!”

(给水!不然一起死在这儿!)

梁戈:“……”

真符合你的画风啊。他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想。

那大叔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啊!Together就together!怕你啊!”

梁戈:“……”

这样也能吵起来吗?他无语抬眼。

大叔还在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热斑病,抱个生病仔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耀武扬威这几年还不够吗?!”

梁戈脚步猛地顿住。

——抱过误诊的孩子?

眼前市政厅的嘈杂瞬间褪色、扭曲。

他想起了梦,关于王小河的梦。

——那个难民营的午后。年幼的自己蜷缩在地上,被石头和骂声包围。然后有人抱住了他,很紧,很暖。

他抬头。

是成年后的王小河。

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年自己是因为工作目睹过那一幕。

那个不怕死的年轻人,那个抱住生病孩子的身影,都被深深刻在脑海里。

直到被抱住的小孩,在梦里变成年幼的自己。

再也忘不掉。

都想起来了!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做梦。

后来在梦里,他们都是成人了。

现实里毫无交集的两人,梦里抱得更紧,更烫。

看不清脸,但他看清楚王小河汗湿的脊背,张开的腿,听到他那闷闷的声音,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名字:“梁戈!梁——”

“呃!”

他一次次从那些燥热、潮湿、腰腹酸软、心跳如鼓的梦境中惊醒,猛地坐起。

午夜,蚊虫在耳边嗡嗡。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竹席上。

他喘着气,瞥见桌上母亲遗留下的那尊小小佛牌。

昏暗光线下,那慈悲的侧脸轮廓,竟恍惚与梦里王小河仰起的脖颈重合……

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他猛地转开视线,心脏狂跳。

一种近乎亵渎的罪恶感,和压不下去的渴望,疯狂撕扯着他。

真是疯了。

他对情爱从来无心,如今竟像个毛头小子,因为一个陌生男人,夜夜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