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1)

了一枪。

一个精于权衡的人,在枪林弹雨里为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开路。

一个最惜命的人,爱上一个最不怕死的人。

绕来绕去,都是死局。

几枪过后,梁戈抬头,看见王小河已经从铁皮箱子里把阿强拽出来了。

孩子挂在他背上,手箍着他的脖子。

王小河蹲在桅杆顶上的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

“站住!”梁戈喊,“还有七八个,你下来就是靶子!”

王小河似乎打算从东边下去。阿强的情况很不好,一直在急促喘息。

梁戈从船壳后面探出头,往东边看了一眼。

那边的墙根下蹲着三个人,枪口都对着桅杆的方向。

有脚步声拖过来。

是钉子,他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枪换到右手,抬起来对准东边方向:“那边交给我。你从右翼绕,桅杆侧后方有个排水管,爬到一半能接上铁架。”

他换了个弹夹,“我们原本以为那边是空的……他们提前补了人。这边让我去堵。堵不住,我也给他拖出条路来。”

也只能这样了。

枪声越来越密。

对面的人却越来越多,另一队人从船厂的后门涌进来,手里都端着枪。

梁戈蹲回去,子弹打在船壳上,碎屑飞溅。

钉子拖着猴子往后撤。

梁戈把弹夹推进去,站起来,对着后门那队人连开了五六枪。

三个人倒下,他的左肩被子弹擦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他继续换弹夹。

抬头。

桅杆顶上,王小河正背着阿强往下爬。

从平台翻到楼梯,再翻到船体的铁架子上,动作利索,但带着孩子,每一步都要先踩稳了才敢松手。

枪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梁戈想冲过去。他真的快呼吸不过来了。就算不去救王小河,他也会被这一幕生生拖垮。

就在王小河离地面还有两层楼高的时候,那队黑衣人从侧面压上来了。

一梭子弹打在王小河头顶的铁架上。

王小河躲了一下,脚因此踩空——

他的手死死抓着铁架的横杆,阿强在他背上摇摇晃晃,人已经昏迷。

梁戈对着那队黑衣人连开了三四枪,打光了弹夹。

两个人倒下,还有两个蹲回去了。

他蹲回去换弹夹,手抖得非常厉害。再后来,竟然有些看不清画面了。

等到再抬头,才看见王小河已经落了地,背着阿强往这边跑。

他猫着腰,从一艘废船的船壳下面钻过去。

子弹追着他打,梁戈已经痛到麻木。

好在王小河如梦般出现在他面前,把阿强从背上放下来,梁戈一把把他夹在腋下。

三个人往船厂后门跑。

钉子从左边背着猴子绕过来,王小河身上都是血,跑了两步,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梁戈架住他,继续跑。

后门外停着一辆车,几个人钻进去。后视镜里,船厂越来越小,枪声越来越远。

医院。

王小河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是沉的,视线先落到虚无的地方,再慢慢对焦。

看见了梁戈。

他一时有些想笑笑,直到看清楚他身上的绷带,才猛地清醒。

“你……”

“你是打算死在旧堡吗?”

梁戈打断他。

王小河也问:“你伤到哪里了?”

“我知道的时候太晚了。”梁戈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然我肯定比你们计划得好。至少不会让你去送死。”

“你要是知道,”王小河的声音还哑着,“你不会让我去的。”

算了。算了。

脑子又在回响这两个字。

梁戈笑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吗。”

王小河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伤哪儿了,我没看见你中弹。”

“我第一反应,是报警。”梁戈说。

“但我忘了,电话那头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舍生取义……真是不可为而为之的英雄主义,蠢得无可救药!”

王小河忽然撑着床要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梁戈。

他要去掀梁戈的衣服,要看那截绷带底下到底是什么。

“没中弹。”梁戈这才开口,“缝了几针。”

王小河慢慢坐回去。

“我明白。”他回答梁戈刚刚的话。

“我明白。”王小河又说了一遍,“但我不能不去。”

“你明白个屁。”梁戈说。

“下次。”他站起来,冷冷地说,“下次你再这样,我不会来了。”

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整整一个礼拜,梁戈都没有再联系他。

王小河试过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忙音。他换了个号码再拨就通了。

刚开口,那边就挂了。

第十天的时候,王小河实在撑不住了。

梁戈留下的那个地址他看过无数遍,早就背下来了。可他还是把那张纸翻出来,确认一遍,搭上了去狮城的车。

经过阿强一事,他知道现在见面是危险的,也知道梁戈不想见他。

可他没办法了。再不去的话,自己会疯掉。

列车启动时,人群往前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之外,有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动了。”

第72章梦里的和解

跟踪者发完消息,就穿过两节车厢,在离王小河不远不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