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舟舟是她的孩子(1 / 1)

津京的二月,冬意还没散透,风里裹着最后一股干冷,吹在脸上像细砂纸磨过皮肤。

温佑言站在住院部八楼的走廊尽头,手里还捏着那本旧笔记本的边角。

皮质封面被她攥得微微发皱,指腹上残留着一种粗粝的触感。

她偏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门虚掩着。

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病房的人。

靳睢东是为了救她变成这个样子,她本想着帮他寻医,等他醒过来好好聊一聊。

可没想到,她竟然在这本小小的笔记本里,看到了他这一年的生活。

她并不动容,只是觉得迷茫。

要是在她决定离婚之前,靳睢东说这些心里话,她或许一辈子都不跟他离婚。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走廊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她转过身,还没走回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另一头碾过来。

那声音又快又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在安静得近乎凝固的住院部里格外突兀。

许棠从电梯口那边冲过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的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她看到温佑言时,径直走到温佑言面前。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压得低,没好气地开口。

“你都已经跟他离婚了,他为了救你变成这样,你还来这里碍眼,是嫌他没死吗?”

温佑言淡淡道:“他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来看他,需要跟你解释吗?”

“你……”

“许小姐。”

宋芳凝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和阅历相匹配的沉稳。

“我儿子需要安静,你在这里吵,影响他恢复。”

许棠转过头,眼眶更红了:“宋阿姨,我……”

“佑言是我叫来的,你要是惹她生气,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还想两家以后能体面往来,就别再来了。”

许棠红着眼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宋芳凝的目光纹丝不动地落在她身上,眼神冷漠。

许棠咬住下唇,最终只是偏头狠狠剜了温佑言一眼,转身走了。

温佑言没有错过她离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宋芳凝看向温佑言:“别跟她一般见识。”

“放心吧宋阿姨,我没事。”

这声宋阿姨,实在是刺耳。

宋芳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温佑言没有再去医院。

她从崇渊县被调回来,高山村的资料需要向总部汇总报告,所以这几天相对来说比较忙碌。

等她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来找她的靳珩。

时隔一年不见,靳珩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头上的白发多了几根,看到温佑言走出来时,他的眼睛竟然亮了。

他几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她:

“你和睢东,有个儿子?”

一年前与靳睢东离婚时,靳睢东已经知道舟舟是他的儿子。

这一年来,他竟然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靳珩?

难道是担心靳珩会去找他们母子的麻烦?

温佑言看着靳珩那张略显激动的脸。

其实这次回到津京,她也知道舟舟的存在捂不住了。

她也没想过要捂住。

如今与靳睢东离婚后,她是舟舟唯一的监护人,靳家就是想要抢人也抢不走。

“靳伯父,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人有点多,靳珩高调在公司下面拦着她,实在太过瞩目。

靳珩看向周围,确实有人朝这边看来。

他赶紧道:“好,换个地方说话。”

温佑言坐上靳珩的车,给舟舟发了消息不回家吃饭,随后才对坐在身边的靳珩开口。

“靳伯父,我和靳睢东已经离婚了,我不阻止舟舟和你们相认,但是我是舟舟唯一的监护人,这一点我希望不要变。”

靳珩下意识开口想要拒绝。

但见温佑言那坚定的脸色,他又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或许见一面孙子都是奢侈。

他沉默两秒,道:“好,我答应你。”

温佑言已经做好了跟靳珩吵架的打算,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一年前,他可是比现在强横多了。

她忽然没了话说。

靳珩继续开口:“那今天我能去见他吗?”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带他去医院看靳睢东,你到时候再见吧。”

“也好。”

靳珩妥协得令温佑言有些害怕。

她忽然想到:“靳伯父,是谁告诉你舟舟的事的?”

他能跑到她公司楼下堵住她,肯定不是自己发现了这么简单。

靳珩沉默两秒,才道:“是陈竞告诉我的。”

陈竞?

他竟然也回津京了?

前几天在崇渊县车站相遇时,她看到他的车票还是去别的城市。

竟然现在又回津京了。

他一回来就告诉靳珩舟舟的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睢东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瞒着我们生下孩子,就算不想着我和睢东,但芳凝是疼爱你的,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靳珩看向温佑言,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温佑言听到靳珩的话,偏头看向窗外。

她的神情冷淡,说话时语气已经有了年岁积累的沉稳。

“怀舟舟那年,我和靳睢东约定一起庆生,我在中东等了他一天一夜,他没有出现,后来听闻他飞到国外庆贺许棠怀孕。”

“我怀孕时兴致冲冲去找靳睢东,却听到他和朋友闲聊时,说心上人是许棠,我用下三滥的手段才嫁到靳家。”

“中东爆发战争,舟舟早产,靳睢东小心翼翼护着许棠安产。”

说着,温佑言转头看向靳珩:“靳伯父,宋阿姨是喜欢我,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不喜欢我,我又怎么能赌一辈子?孩子是我扛着战火辛苦生下来的,我不能承担失去他的风险。”

她背着靳睢东生下孩子,就是不想有朝一日离开靳家的时候,还要忍受骨肉分离。

舟舟是她的孩子,这辈子都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