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了。”
金明压低声音,“用的是之前追踪到的那个虚拟号,对方确认接收了,陈竞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您今晚会来十二号仓库。”
靳睢东点了点头,抬步往堆场方向走。
雇佣兵和陈竞究竟有没有联系他其实并不清楚。
但雇佣兵既然过境,国防那边肯定不会放任,他提前跟之前的领导布局,利用一份假的机密文件引诱雇佣兵来。
若是陈竞也来,就说明他跟雇佣兵有勾结,并且可以借此机会,把这群雇佣兵背后的人引诱出来。
金明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提前部署好的通讯群组,几个保镖已经分批潜伏到了堆场外围。
靳睢东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我进去之后,你们在外围等信号。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没听到我的指令,不许轻举妄动。”
“靳总,万一他们人多……”
“人多才好。”
靳睢东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人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
金明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知道靳睢东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堆场里没有路灯,每走一段才能看到一盏孤零零的工棚灯,昏黄的光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靳睢东绕到十二号仓库北侧,借着集装箱之间的缝隙观察前方。
仓库铁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新锁,侧面一扇窄窗,窗玻璃被黑布蒙着,底边翘起一角,隐约有光从里面漏出来。
里面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至少两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靳睢东深吸一口气,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拇指抵在刀柄上。
他侧身贴着集装箱往前走,脚步极轻。
走到仓库侧门附近时,他停住了。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形精壮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把枪,目光扫过门外的黑暗。
他的视线在靳睢东藏身的方向停了一瞬。
靳睢东屏着呼吸,手指按在折叠刀的刀柄上。
那人没发现异常,缩回头去,门重新合上。
几秒后,仓库正面的铁门从里面被拉开。
陈竞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头发比之前长了,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那双阴鸷的双眸,在微弱的光下有些发亮,看起来有些病态。
陈竞身后站着四个男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带着武器。
站在陈竞左手边的那个人,身形最高,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横贯到嘴角的旧疤,眼神冷得像蛇。
靳睢东眯着眼,心里下了判断。
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幕后之人。
“靳睢东,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陈竞的声音在空旷的堆场里传开,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你在附近。”
靳睢东没有立刻出去。
他靠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指在折叠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竞等了几秒,没见人出来,冷笑了一声。
“怎么?怕了?你一个人来的,不带保镖,不带武器,就这么有底气?”
靳睢东这才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
海风把他冲锋衣的下摆吹得往身后翻,他站在离仓库门口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扫过陈竞身后那几个人,最后落在陈竞脸上。
“陈竞,你这排场不小啊。”
陈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一个人来的?”
“你不是看到了吗?”
陈竞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刀疤脸。
刀疤脸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往靳睢东身后绕,检查了一圈,回来后在陈竞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靳大外交官,你还真是有胆量。”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靳睢东更近了一些,“东西带了吗?”
“什么东西?”
“别装傻。”陈竞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要交接的机密文件,你不是说要用这个换你家人的安全吗?”
靳睢东唇角弯了一下,从冲锋衣内侧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在陈竞面前晃了一下。
“在这儿。”
陈竞伸手要拿过来,靳睢东手一缩,勾着唇角问他:“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竞看着靳睢东,示意他问。
“你花了这么多钱请这些人来杀我,到底是谁给你牵的线?”
陈竞盯着他手里的纸袋,目光沉了沉。
刀疤脸从陈竞身后走出来,站在靳睢东面前,低头看着他。
“靳睢东,五年前没杀死你,算你命大。”
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常年刀尖舔血的杀意,他看着靳睢东的那双眸子,满是戾气。
“今天正好,给我当初死去的兄弟报仇。”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靳睢东没退。
他把牛皮纸袋举到胸前,拇指抵在封口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五年前你们杀我不成,反被制住,是你们自己的人太菜。”
刀疤脸脸上的旧疤骤然绷紧,满眼怒意。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菜。”
靳睢东偏了偏头,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眼底却冷得像刀。
刀疤脸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你找死。”
靳睢东把纸袋举高了一些,拇指在封口处轻轻一捻。
“这里面是你们要的东西,我今晚一个人来,就是想跟你们做笔交易。可你要是现在动手,我就烧了这份文件,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刀疤脸的动作停住了。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靳睢东看得出来,那份所谓的机密文件,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竞。
陈竞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靳睢东,你少在这儿耍花样。”
陈竞往前走了半步,“你一个人敢来,肯定留了后手,我了解你。”
靳睢东偏头看他,唇角那点笑意收了几分,“你要是真的了解我,今晚就不会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