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他不会死的(1 / 1)

此时舟舟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台温佑言给他买的轻薄笔记本。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泛着蓝光,映得他小小的脸一片幽冷。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窗口右下角一个加密论坛的对话框不断弹出新消息。

发信人的ID叫“零一”,头像是一片纯黑。

【你那段过滤算法写得不错,但第三层嵌套有冗余。】

舟舟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冗余是为了防止数据回滚时出现断点。】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复:【你的账号资料显示你年纪不大,竟然懂得这么多,你到底多大?】

舟舟没有回答。

他合上对话框,把窗口最小化,重新调出另一段程序。

这是他睡前最后的习惯,看一眼靳睢东手机定位程序里那个小小的红点。

虽然靳睢东说是去南方出差,但舟舟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男人临走前的眼神太黏了,说话也奇奇怪怪,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还真是不放心。

程序加载了两秒,地图跳了出来。

舟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个本该在南方某座城市的红点,此刻明明白白地停在津京港东区的废弃码头。

舟舟蹲了一下,随后赶紧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手表。

他拨出靳睢东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法接通。

舟舟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着地板,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那渣爹没有出差,而是在那什么废弃码头,他肯定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他想了想,又拨了金明的电话。

同样无人接听。

他停下来,攥着手表的手指微微发白。

然后他转身拉开衣柜,摸出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套上,又从书包里翻出小电脑塞进斜挎包里。

动作很快,却又很小心地没有发出声音。

他踮着脚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温佑言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她本想来看舟舟有没有睡觉,没想到看到自家儿子竟然穿了常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舟舟?你去哪儿?”

舟舟抬头看她,那双与靳睢东如出一辙的黑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隐瞒温佑言,道:

“妈妈,我那渣爹可能出事了。”

舟舟解释了一通,温佑言蹙眉,然后快速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时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

舟舟抱着电脑跟在她身后,两人脚步急促。

深夜的楼道里只有母子俩的脚步声,电梯门合上时,温佑言从电梯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踩下油门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攥。

四十分钟后,温佑言的车停在港口东区外围。

远远就能看到警灯的红蓝光交错着撕开夜色,探照灯的光柱在码头堆场上方来回扫动,将那些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照得忽明忽暗。

温佑言推开车门,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灌进衣领,冷得她一哆嗦。

警戒线拉到了码头入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

温佑言牵着舟舟快步走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温小姐!”

金明从警戒线内侧跑过来,身上的黑色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左臂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缠着的白色纱布,纱布上洇着暗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全是红血丝。

温佑言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沉了下去。

“金明,靳睢东呢?”

金明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靳总……跟陈竞在栈桥上打起来了,两个人一起掉海里了。”

温佑言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救援队已经在搜了,但是已经搜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找到人。”

金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栈桥在哪里。”

金明咬着唇,担忧地看向温佑言:“温小姐……”

“带我去。”

温佑言的声音不自觉打了几分。

金明没法,还是带他们去了。

金明带着温佑言和舟舟穿过堆场,绕过几排集装箱,走到码头最外侧的栈桥边。

栈桥年久失修,木板的缝隙里长满青苔,靠海一侧的护栏断了一大截,断口处的铁锈像撕裂的伤口。

海面漆黑一片,探照灯的光扫过去,只能看到翻涌的浪花和几圈正在消散的涟漪。

温佑言站在断裂的护栏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水。

这里掉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夜晚的海水又冷,大浪跟巨兽一样能直接把人给卷走。

靳睢东,竟然骗她!

舟舟牵着温佑言的手,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妈妈,他那么坏,坏人祸害千年,他不会有事的。”

温佑言蹲下身把舟舟抱进怀里。

搜救持续了一整夜。

温佑言坐在码头边的一截水泥墩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舟舟靠在她身边,身上裹着金明从车里拿来的毯子,一直没有睡着,眼睛盯着海面上来回移动的搜救灯光。

他们到这里来也没办法参与搜救,只能等消息。

凌晨四点多,天边泛起一层灰白,海面从漆黑变成深灰,浪头拍打在栈桥基座上的声音愈发清晰。

一名搜救队员从巡逻艇上下来,走到指挥部帐篷里汇报。

温佑言看到金明走进去,几分钟后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怎么样?”

温佑言站起来问,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金明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声呐扫到了两处疑似物体,潜水员下去看了,不是靳总。”

温佑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海流太急了,这片海域往外海方向走。”金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时间越长,生还可能性越低。”

“没有找到遗体就不能认定死亡。”温佑言说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倔强。

“他命硬,以前也差点死过,他不会就这么没了。”

她不相信靳睢东就这样死了,他两次命悬一线都回来了,这次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