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副表情,济尘峰主等一些有见识的峰主表情立时凌厉了起来。
牵髓宫以傀儡术闻名。
但傀儡术并不是牵髓宫独有的,太虚宗里也有一些隐秘的能暂时操控他人行动的术法。
顾寒霆很可能也会这一招。
而从这近侍脸上的表情来看,刚刚他莫名其妙突然攻击夏清语,可能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人控制的。
至于被谁控制的?
济尘峰主等人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顾寒霆。
刚刚要不是奕辰峰主反应的快,这近侍刚刚那一剑说不定真会要了夏清语的命。
这顾寒霆真是疯了,病久了就疯了,身为宗主,竟然罔顾宗门法纪,想操控自己的近侍当众杀人,杀一位峰主。
他的行事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等那近侍飞回顾寒霆身侧以后,顾寒霆便挥了挥手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咳咳咳,没什么可议的了,那就散了吧。」
没人动。
顾寒霆眼皮一掀,说道:「怎么,要我送你们?」
济尘峰主深吸了一口气,朝顾寒霆行了一礼。
「属下告退。」
他说完,转身便走。
之后,其余峰主也接连告退。
清虚峰主最后一个走,他还想对顾寒霆再表两句忠心。
可顾寒霆压根没看他。
清虚峰主张了张嘴,只好讪讪地低头退走。
夏清语也跟着众人往外走。
众人走后,空旷了许多的大殿再次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还没有走远的众人都听见了。
这声音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又仿佛在鼓励他们做些什么。
顾寒霆看样子,真的已经命不久矣了。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仍旧死死握着宗主之位,死死握着无常令,也死死握着李争天的命。
众人出了凌霄殿。
山风一吹,众人身上的冷汗才慢慢透了出来。
奕辰陪夏清语走到凌霄峰外后,低声说道:「你先回顺溪峰。」
夏清语转头望了望几个峰主,说道:「那你们呢?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
奕辰苦笑了一声,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敷衍道:「听话,回去吧。」
夏清语还不走,看着奕辰说道:「那元锋……」
奕辰扶着夏清语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
夏清语闻言,看了奕辰一眼,没再多话,转身便走。
等夏清语走后,几个峰主对视一眼,有些事情,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
凌霄殿中。
众峰主离开以后,顾寒霆坐在高处,手里还端着那盏茶。
茶已经凉了。
但顾寒霆不知是不是演上瘾了,咳嗽声仍会时不时响起。
咳得实在难耐以后,顾寒霆终于忍不住从储物镯中取出了一粒鲜红色的丹药,一口吞服下去以后,顾寒霆的气息方才顺了,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但顾寒霆的脸色却又白了几分。
顾寒霆端起那碗凉茶,低头慢慢吹了一下。
那个近侍站在他身侧,脸色畏惧。
他不明白自己刚才明明一直在给顾寒霆添茶,可为何会突然晕倒在堂下,这近侍有些战战兢兢,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顾寒霆没看他,只说道:「下去。」
近侍一怔,意识到顾寒霆不会惩罚自己,不由得大喜过望,忙低头退下。
等所有人都走得乾乾净净,顾寒霆歪坐在椅子上,冷笑了几声。
而后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顾寒霆再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一条幽暗的密道内。
石阶往下。
血腥气越来越浓,闻着这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顾寒霆的嘴角反而往上勾了起来。
因为这浓烈的血腥气至少说明,他的人对李争天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可惜的是,密室中只有血腥气传来,他还是没有听到李争天的哀嚎声。
……
夏清语回到顺溪峰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天空像一个黑色的漏筛,星星和月亮从这漏筛的孔缝中发出光亮。
夏清语的面孔冷得像石雕一般,她回去后见了丘玲儿,告诉她不用再找师弟了,元锋就在宗主手上。
丘玲儿等人面色不由得十分难看,而夏清语自顾自回了房,一进房间,夏清语便再也克制不住地将身上的佩剑往地上狠狠一扔。
而后伏倒在床上抽噎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元锋不见了,而后她在凌霄殿受辱,紧接着那几个峰主要密谋什么,但却只单独支开了她!
夏清语猜测,之所以只单独支开了她,除了她刚接手顺溪峰没多久,对许多事务还不够熟悉以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实力不够!
她实力远远不够!
尤其是今天在大殿上,她被顾寒霆的一个近侍便打得在地上翻滚,那些峰主虽然不说,但看她的眼神都愈发看不起!
实力!为何她现在还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她虽然拥有了顺溪峰峰主的头衔,却根本没有得到峰主应有的尊重与敬意!
就连奕辰,奕辰他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却也在关键时刻将她排除在外。
虽然夏清语内心知道奕辰峰主可能是为她好,但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在这个结果。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顺溪峰一角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夏清语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她的房门被急促叩响。
来人在门外大喊:「峰主!峰主!不好了!您快来,老峰主出事了!」
还将脸埋在被褥中的夏清语宛如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连眼泪都来不及擦,立即推开房门像疾风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众人脸色慌张,夏清语只觉一颗心跳个不停,疾风将她的发丝和裙角吹得高高扬起。
夏清语这一刻仿佛一叶孤舟,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中独自飘荡,无依无靠。
冲到了夏松木的房门口后,夏清语却停住了脚步,迟迟不敢往前走。
房门口有人端着药盆,有人捧着灵石,还有人在一边抹眼泪。
她抓住一个弟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被她抓得手腕发疼,抬头见是夏清语,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峰主!」
夏清语脸色白了一些,说道:「说。」
那弟子哭道:「老峰主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