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明走后,李春先找来一只大盆,把下水倒出来用清水浸泡,这才开始处理狗肉。
狗腔子取出来,先用清水冲洗两遍,仔细把黏在表层的狗毛洗干净。
本地人吃狗肉都要剥皮,在剥皮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狗毛黏在肉上。
说实话,李春更喜欢鲜族人的做法,带皮的狗肉吃着更香。
狗毛洗干净,接着要把腔子分割成大块儿。
首先沿着关节连接处把四条腿剔下来,这时候你就会发现,关节连接处的狗肉筋膜外面有一层透明的果冻状物体。
看到这个不要担心也不要觉得恶心,这是蛋白质,可以食用,当然看不顺眼的也可以剔除弃之不用。
其实,解释这些用途不大。
在后世,老百姓居家过日子,很难有剔狗肉炖肉狗的机会。
四条腿剔下来,下一步割掉狗头,再把脖子完整的割下来。
狗脖子是活肉,味道尤其鲜美细嫩,在狗肉馆的菜单上,狗脖子的价格往往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接着把排骨剔下来,剁成小块儿,最后再把脊骨分割成巴掌大小的块儿就算齐活。
对于排骨的吃法要因人而异,要是按照手把肉的吃法,排骨就不用剁成小块儿,直接大块儿下锅,烀熟了抱着啃更过瘾。
但是在李师傅这里,排骨可以单成一道菜,所以才要剁成小块儿。
两只腔子如法炮制,分割完毕之后先要仔细清洗几遍,然后送到冷库里用清水浸泡。
狗肉做不好会有很重的土腥味儿,而土腥味儿的重要来源就是肉质中残留的血液,所以必须要把血液泡出来。
一般情况下,浸泡两三个小时,中途换三次水就差不多了。
狗肉浸泡上,接着要处理更加繁琐的下水。
狗杂是难得的美味,但是处理起来的确很麻烦。
心和肝算是最简单的,肝脏直接用清水浸泡,但是要注意不能破坏胆囊,这东西稍后还有大用处。
狗心把心脏里面的血液挤出来清洗干净就可以了,其余的就比较繁琐了。
口条要用开水烫一下,撸掉表面的角质层。
肚子要翻过来,用热水烫掉表层粘液,再反复搓洗。
狗肠子也是如此,好在刘长明找的杀狗人已经把肠子翻过来,里面的脏东西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李春只要用盐和碱面反复搓洗几遍就可以了。
最麻烦的是狗肺。
有句成语叫做“狼心狗肺”,就冲这个成语就知道狗肺比较脏,但是做好了却又很美味,李师傅可舍不得弃之不用,只好耐心处理。
前期处理狗肺就只有一个办法,往肺管里面加水,反复挤压,反复冲洗,直到挤出来的水清澈透明才可以。
剩下还有四只腰子和两副狗枪,腰子去掉表面那层面,轻轻划开一刀用水浸泡就好,骚腺不用去除可以直接食用。
狗腰子本来就小,再要去除骚腺就没啥了,而且很多人就喜欢那股子原汁原味儿,去掉骚腺就没有灵魂了。
狗枪要用盐和碱面反复搓洗,然后还要用醋和白酒清洗,这才能去掉大部分异味儿,跟其他下水一起浸泡。
狗蛋从中间一分为二打上花刀浸泡,做熟了之后一口一个那是相当过瘾。
不过,李春不爱吃这东西,味儿太重,李师傅吼不住,主要是刘长明喜欢这一口,否则就被李师傅直接丢掉了。
把下水也送到冷库浸泡,最后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要准备。
厨房里面挂着四辫大蒜,李春把其中一条上面的大蒜摘下来,然后把蒜瓣清洗干净浸泡起来。
蒜辫子很多南方人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起来这也应该算是一个北方特色。
北方人从地里收大蒜的时候,为了方便携带和保存不会割掉蒜苗,而是把蒜苗像编辫子一样编织成一条长长的蒜辫子,把大蒜留在外面。
编好的蒜辫子结实紧凑,直接挂在厨房的墙壁上保存,用的时候直接从蒜辫子上揪下来一头大蒜,特别方便。
而且,在八十年代左右,北方卖大蒜的计量单位就是“辫” ,都是一辫大蒜多少钱,很少有单独论斤售卖的。
蒜辫子也就是干透的蒜苗,这东西不仅方便保存大蒜,同时更是狗肉的绝配。
炖狗肉的时候锅里放入一根蒜辫子,可以去除大部分的土腥味儿,这不是偏方,效果绝对杠杠的。
狗肉处理完毕,李春刚把厨房收拾干净,李子慧带着小花狗风风火火跑了回来,一进院儿就大喊大叫。
“二叔,狗肉在哪儿呐!”
“二叔,民子哥说咱家吃狗肉,狗肉呢?”
李春淡然的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大口,指了指小花狗笑眯眯的说道:“这不就等你回来杀狗呢嘛!”
“......”
李子慧木然当场,咧着嘴不可思议的说道:“二叔,你要吃小花?”
李子慧话音落下,小花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夹着尾巴倒退着缩到墙角颤抖起来。
李春笑了笑:“对呀!不杀小花,咱家哪儿来的狗肉啊?”
李子慧揪着羊角辫纠结了好一会儿:“可是,小花太小了,都没有肉。要不杀二黑吧,二哥不乖肉也多,肯定特别好吃。”
“......”
这下轮到李春懵逼了,同时在心里为二黑感到不值,摊上这样的小主子还真是它的悲哀呀!
“逗你玩儿呢,你长明叔买的狗肉在冷库里放着呢,下午炖肉晚上才能吃,现在你就别惦记了。”
“二叔,那我中午不吃饭了。”
“你确定?”
“嗯呐!二叔,带我去看看狗肉.....”
.....
李春本以为郑启明下午才会回来,却没想到上午十点就来电话了。
“二春,木料已经装车了,就是昨天说好的价格。我们现在就跟车往回走,你去找我家你婶子,昨天我让她把钱准备出来了,你拿上我那份钱去镇上等我,最多半小时我们就能到家。”郑启明说道。
李春好奇那些木料的成色,所以也很兴奋:“叔,不用那么麻烦,我先把钱垫上,晚上到家你再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