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别碰!疼!(1 / 1)

听到要叫衙役,徐大宝畏缩了,他不敢了!

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要钱,可是人家明显不想给他!

管事见他怕了,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以后不许来这里!”

徐大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一上午白干。

从码头上下来,蹲在城墙根底下,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后脑勺嗡嗡地响。

午饭也没吃。

早上啃的半个饼子早就消化完了,肚子空得发慌。

肩膀早就磨破皮,火烧火燎的疼。

扛麻袋的活不是人干的!

他不明白那些人怎么坚持下来的?

为什么他们能干动?

日头偏西的时候,徐大宝终于从地上站起来。

两条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回家吧,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县城这么大,愣是没他容身的地方。

他只是想找个活,找个活而已……

徐大宝眼眶湿润……

从城东走到城门口,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瘸一拐的,跟个瘸子似的。

出了城门,太阳已经斜了,橘红色的光洒在土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萧条而可怜。

拖着两条残腿,一步一步往村子走,没脸啊,银子一文没赚到,自己却被折腾的没了半条命。

一会媳妇看见,肯定会心疼死!

老娘要是看见,绝对会哭!

肩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肚子饿得咕咕叫。

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天黑透,小翠还没等回人,有些坐立难安。

不会出事了吧?咋现在还不回来?

可他只是去县城,能出啥事?

难不成找到活了?干完才能回来?

小妇人想到这个可能,脸色放松不少,找到活好啊,女人嫁男人不就是求个安稳,求个指望,求个能养活她的人!

县城有活赚钱不说,说出去也体面,要是当家的能有个活,她爹娘绝对会重新待见她!

徐大宝不知道啥时辰,只知道回来的路走了很久,走的他生不如死……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

小翠坐在炕沿上,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手里拿着针线,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找到活了没?“

又是这个问题。

昨天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今天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大宝站在门口,没进屋。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小翠看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衣服肩膀处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你咋了?“

“没事。“

“你衣服上那是啥?“

徐大宝低头看了一眼,血迹已经干透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像是一块污渍。

“摔了一跤,蹭的。“

小翠放下针线,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裳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血!你肩膀咋了?“

她伸手去掀他衣领,徐大宝往后躲了一下。

“别碰!疼!“

小翠愣住了。

“你去跟人打架了?”

自己男人以前可是个混子,最擅长的就是惹事打架。

“到底咋了?你让我看看。“

徐大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看了。

衣裳掀开,小翠倒吸一口凉气。

肩膀上磨掉了一大块皮,翻着嫩红色的烂肉,血还在往外渗,边缘已经发紫了。

“我的天……你这是干啥了?“

“扛麻袋。“

“扛麻袋?“小翠瞪大了眼,“你去扛麻袋了?”

徐大宝点头,“活实在找不到,我就去扛麻袋了。”

“扛麻袋而已,你咋恁狼狈,我以为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我没干过重活,根本受不住,肩膀都磨出血了。”

小翠说不出啥感觉,说不心疼不可能,毕竟自己男人来着。

可更多的还是失望,扛麻袋都能扛出重伤,他还能干嘛呢?

“你连扛麻袋都不能干?”

随口一句话,让徐大宝炸毛,这话于他来说侮辱性极强,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是,我没用,我没出息,跟着我让你吃苦受累了!你多厉害能干呀,有本事你出门挣银子去呀!

明儿个你就给老子滚出去,你出去找活去!凭啥我养你,就不能你养着我?!”

他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小翠被吓了一跳,这人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大丫本就胆子小,这会子已经睡着了,突然惊醒,吓得半天回不来神。

他们又怎么了?

怎么天天大晚上吵架,比以前爹娘吵的还凶。

徐三牛也从梦中惊醒,脸黑的不行,神经病吧这两个,故意折磨他是不是?

日日睡觉时辰吵架,他们掐点是吧?

“你吼什么吼?找不到活你怪我?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我不争气?“徐大宝冷笑一声,“行,我不争气。那我告诉你,今天去码头扛麻袋,扛了四趟,大半天白干。一分钱没挣到。你满意了?你没错说错,我就是个废物,不能赚钱的废物,满意了!“

小翠呆住了。

“一文钱没赚?扛了一身伤没挣到一文钱?”

“对,人家嫌弃我没扛多少,不给我钱!”

小翠脸色惨白,对徐大宝抱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眼泪不受控制涌出。

她突然意识到,她嫁的这个男人,真真切切是个废物。

小翠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徐大宝靠在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媳妇,心里比她还绝望。

他尽力了!

他想过好好过,可是不行!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都懒得说,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眼空洞。

屋里,两人一个蹲在墙角哭,一个瘫坐在地上发呆。

小翠哭了好一阵,哭得嗓子都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徐大宝,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能干啥?”

徐大宝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绝望,这两日去县城击垮他所有自信和骄傲,现在只剩下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