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命抵一命(1 / 1)

君楚晏也就犹豫片刻,便是站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侄儿愿意走这条路。”

他从小的确有着大抱负。

只是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能摸到那张龙椅。

君玄夜嘴角弯了弯:“拟旨。”

大靖的新帝就这样确定下来。

新帝继位后,改年号为清平。

他当即就翻出十多年前的东宫旧案,命三司加紧彻查。

靖文帝走得急,尽管他早早为自己准备好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豪华棺椁,可他这会只用一口薄棺入殓,不舍灵堂,亦无人给他守灵烧纸。

尽管乾德太子去世多年,可他当年修改的律令惠及许多百姓。

那些百姓只是老了,而不是死了。

还有不少朝廷官员多多少少都受过乾德太子的提携,他们也跟百姓一样,坚决反对靖文帝葬入皇陵,更提议要摘除靖文帝的皇帝谥号,不得将灵位放置太庙供奉。

林太后自宫变那日后就一病不起,林家一干人等更是下了狱,听后发落。

林婉君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肚子已然接近七个月大了,行动不便,可牢房的日子非常难熬,不仅得睡草席,连饭菜都是馊的,难以下咽。

短短两日,她就有了下红之症,肚子又如以前那样隐隐作痛。

长风到赤龙司禀报此事的时候,正巧秦念也在审问善竹。

善竹倒是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有秦念在这里,他哪有机会轻生。

不仅如此,连他体内的灭魂咒也被破了!

他面容惊恐,再一次审视秦念,“这灭魂咒乃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你怎就破得了!?”

秦念朝着他笑了笑。

不巧了,她在千年前也活过一回。

但这种事情,她自是不可能对一个细作透露半分。

她又询问了那冰骨咒是不是用君楚天的心头血下的,善竹身上贴了真言符,自是无法说假话。

他道:“不错,的确是用他的心头血下的咒。”

秦念问:“他现在藏身于何处?”

奎五分清是非后,就即刻带着赤龙卫前去京郊别苑。

可君楚天早已不见踪影。

善竹道:“我也不知。我们在执行那个计划之前,就预想过失败,自是不可能将君楚天带上,免得你们将他擒住,让夜王有机会解开冰骨咒。”

有君玄夜镇守边境,所以大凉才久攻不下。

君玄夜是大凉最棘手的敌人,他们自然不可能让他恢复健康的身体。

善竹这会就阴恻恻笑了笑:“或许……或许在事败的消息传开后,随行的人就将君楚天给杀了。”

秦念眉头拧紧。

善竹继续笑着,“你再厉害,没有心头血,也不可能帮他解了冰骨咒吧?”

“你这王八蛋!”长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个拳头挥上去,将善竹打得鼻青眼肿。

由始至终,君玄夜像是事不关己,静静坐在上首,单手支颐,神态自若。

他看着善竹:“大凉这些年连发干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难怪你们大凉狗急跳墙,用上这般阴损手段。”

善竹面色一僵,他道:“争夺天下,本就各凭手段!”

君玄夜懒得与之争辩浪费口水,命人把善竹带下去。

其实善竹年纪轻轻就来了大靖潜伏,他对大凉的事情所知不多。

而且青衍子只当他是一颗棋子,也不可能跟他透露更多的事情。

秦念这会看向长风,“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长风才说起了林婉君的事情:“太医去瞧过,说她若还住在牢房里,定是保不住这一胎的,太医让属下来问问王爷和秦姑娘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尽管如此,林婉君还是一直嚷嚷着想见秦姑娘一面。”

秦念略微沉吟,便点点头,“那我去见见她吧。”

她与林婉君之间,也该有个了断。

新帝还小,君玄夜还得处理一些政务,他就不陪秦念过去了。

大理寺的牢房很是昏暗。

到处都弥漫着霉味、血腥味等各种难闻的味道。

官兵领着秦念到了最里头的牢房,林婉君大腹便便,因肚子隐隐作痛,她只能侧卧。

看到秦念的身影,她强撑着爬起来,微抬着下巴,依旧装出一副高贵孔雀的模样。

“啧啧,你竟然来了……”林婉君扫视秦念一眼。

秦念穿着宝相花青色襦裙,发髻只簪着一根白玉簪,打扮虽是素简,却也让林婉君恨得红了眼。

“秦念,你怎么不死啊,你应该去死!”林婉君愤恨地看着她,“你若不回来,林家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哪像现在,林家经营多年的权势在一夜之间崩塌,如今人人自危,生怕明日就会被砍了头颅。

秦念平静地看着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林婉君嘴里还骂个不停:“你应该死在庄子上,不应该回来祸害……你说什么?”

秦念看着她的肚子:“他没了。”

林婉君怔愣片刻后,就大声怒喊:“不可能!他好好的,我可是用玉石珠子保胎的了!他一定会平安出世的!”

她话锋一转。

“秦念,你是不是嫉妒我怀上了二郎的孩子?我知道的,你肯定是嫉妒,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秦念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话?”

林婉君一噎。

而后,她扶着肚子给秦念跪下了。

“秦姑娘,这是二郎唯一的血脉了,求求你,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吧。”

她再住在这个牢房里,她会发疯的。

秦念道:“第一,我跟你们没什么情分可言,第二,我跟你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然没气息了。”

林婉君浑身僵住,这会才有些信了秦念的话:“你……你说……说真的?”

她吃了那么多次亏,怎会还不相信秦念的能耐。

她是想靠着孩子享荣华富贵,可她怀了这孩子有七个月了,现在忽然知道孩子的死讯,她几乎心如刀割,眼泪夺眶而出。

“不可能的,他今早还好好的,他还踢我来着……”

“秦念,秦姑娘,你道法通天,你能救他的,是不是?”

“我求求你了,只要他能活,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好让你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