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注意到,巡逻的公安就在不远处。陈盼娣这一声呼喊,立刻将公安吸引过来。
公安扫过围观的人群,冷声发问:“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做什么?”
老陈媳妇连忙堆起笑容:“没事没事,公安同志,我们就是叫这死丫头回家做饭,她死活不肯,我和她爹多说了两句,轻轻打了她两下。她就不念养育之恩,非要报公安来抓我们。
你们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真是翅膀硬了,连不孝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公安眉头紧锁,陈盼娣冷笑一声:“王大春,你可真会颠倒黑白。
可惜今天不是在家里,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们不顾我的意愿,要强行把我带回家,卖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我不肯,你们就当街殴打我。这位同志好心出手帮我,你们反倒敲诈他,捏造我们二人有私情,要人家拿出两千块彩礼把我买走。
公安同志,我已经打听清楚,我当初是被你们夫妻买来的。现在你们又要包办我的婚姻,我要告你们!”
老陈闻言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往前冲:“死丫头,翅膀硬了,居然敢告你爹,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便扬起巴掌,凶神恶煞朝着陈盼娣扇过去。
韩玉筱一把攥住老陈扬起的手腕,老陈疼得龇牙咧嘴,惨叫出声:“啊——疼!疼死我了!臭小子,快放开我!”
老陈媳妇也慌了神:“公安同志,您快看,这小子当着你们的面就敢动手伤我男人,简直无法无天!”
公安也看在眼里,老陈当着公职人员的面还要动手打人固然不对,可韩玉筱也不该当众扣住对方不放。
公安出声劝阻:“同志,放开他。有我们在,事情我们会处理。”
韩玉筱手上微微用力,猛地将老陈推开。老陈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手腕依旧钻心的疼。
公安神色严肃:“你们夫妻俩,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老陈媳妇声音发软:“公安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保证不再逼迫她,能不能就让我们回去。”
“是啊是啊,我们真没有逼迫她,不过就是跟她提了这门亲事,打算回家好好商量,并没有强迫她接受。”
“没有强迫我?”陈盼娣冷笑,转头看向公安,“公安同志,他们已经收下那老头五百块彩礼,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证,我弟弟妹妹全都知情。”
老陈媳妇恶狠狠地瞪向陈盼娣,老陈也怒声呵斥:“你闭嘴!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绝不放过你!”
韩玉筱伸手指向老陈:“公安同志,您看,当着你们的面他还敢威胁当事人。方才在街上,更是把这位女同志打得满身伤痕,在家里还不知道遭受过多少虐待。
您看她瘦得皮包骨头,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恳请你们一定要为她做主。”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冷眼看着陈家夫妻:“跟我们回局里,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现在就走。”
老陈夫妻垂头丧气,只能不情不愿地顺从。
可刚迈出一步,老陈媳妇伸手指向韩玉筱:“公安同志,他也得跟我们走!我怀疑这个男人诱拐我家闺女,二人有私情,他必须接受调查!”
老陈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公安同志,这小伙子诱骗我闺女,毁了她的清白,犯了流氓罪,你们不能放过他,把他也抓起来!”
陈盼娣急忙辩解:“公安同志,没有这回事!我和这位同志根本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我清清白白,没有和任何男子有牵扯。”
“公安同志您瞧瞧,若是没有私情,初次相见,这丫头怎会这般护着他。”
“那是因为只有他愿意站出来帮受欺负的我,我不能让好心的同志蒙受不白之冤。”
韩玉筱上前一步:“公安同志,我和这位女同志之间清清白白,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还我们两个人清白。
不然以后,谁若是见到弱者受欺,都要被这般污蔑,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说完,对上陈盼娣又担忧又感激的目光,她轻轻拍了拍陈盼娣的肩膀:“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一起过去。”
陈盼娣点点头,捡起地上散落的皮筋、发卡收进布袋子,又把小桌小椅托付给旁边的路人照看,背上布袋,跟着一行人去往公安局。
快要走进公安局大门时,韩玉筱压低声音对她说:“想要彻底脱离陈家,这是最好的机会。”
不等陈盼娣露出震惊神色,韩玉筱抬步走进公安局。
公安局分开给众人做笔录。韩玉筱拿出身份证明,摘下头上的男式帽子,露出自己本来的容貌。
“女子独自在外不安全,我便女扮男装。方才看见他们欺凌弱女子,才上前阻拦。”
公安这边知道今天有京都过来的人员,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便是其中一员,当即态度客气下来:“同志,是我们误会你了,你思虑周全,你可以先行离开。”
韩玉筱笑着接过证件:“麻烦各位同志。不过我想等陈盼娣的案子调查完毕再走。
另外陈盼娣说自己是被拐卖来的,还请你们帮忙查找她的亲生父母。”
“韩同志放心,我们会彻查,尽力帮陈盼娣找到家人。”
老陈夫妻罔顾当事人意愿,收取高额彩礼,强迫包办婚姻,被公安局拘留教育。陈盼娣得以释放。
至于寻找亲生父母一事,时隔太久,还需要慢慢摸排。
走出公安局大门,陈盼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陈家夫妻被拘留,她本该觉得解气,可心底满是茫然无措。
陈家那边肯定不会再容下她,吃饭尚且可以凑合,可如今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身在何方,往后的日子,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忽然肩头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方才出手相助的“小哥”站在自己身侧,她眼中闪过惊喜:“小哥,你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