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做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事情…
为了一个普通的男孩,用掉了父亲对我最后一次怜悯的机会。
他太普通了,对比十八壁垒的其他人,他一无所知,我像是一个姐姐一样,还要给他讲各种各样的,该如何做,什么样的设备怎么用……怎么和当地的辅助机关联系。
其实自己对比起来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新手,但自己又故作成熟的,故作老练的带上了这个无归属的年轻人。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傲慢的不行。
倒是有点像是达斯特罗当时说的那样了,自己真是饿了,什么样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投以期待。
就这么一个没成年的家伙,没钱也没能力,甚至没有十八壁垒内的知识。
自己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人,作为倾诉的对象,还是自己已经失望透顶,对那些正常人都已经不抱有期待呢。
可是,这个小家伙却又怎么做到了这一步。
薇尔记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歧视与厌恶,只有同情与伤感。
他会认真的听自己说话,尽管他可能听了也听不太懂自己在说什么,还需要克里斯和歌德费劲的再解释一遍。
可是这个家伙,在什么都知道了之后,却依然没有选择厌恶,他不在乎自己的隐瞒,不在乎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他应该抓紧机会弃暗投明,加入别人的队伍。
可是这个家伙没有选择,没有选择背叛自己,没有选择丢下自己不管。
他坚定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归宿一般。
“阿尔戈小队就是我的队伍,我哪里都不去。”他固执的样子蠢的有些好笑,他也快成年的人了,为什么就不能现实一些。
可是,直到今天,薇尔才发现,自己已经蠢成了什么样子。
她看见那个年轻人,在其余的队友都已经牺牲的差不多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已经濒临绝望的时候,他身为最后一个行有余力之人,没有逃跑,而是在这里拼了命的抵抗,战斗。
维尔纳的大手一把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留下一道巨大的抓痕,他的眼睛在那利爪的袭击下被划烂,但是那个家伙还是没有逃跑,那荆棘缠上他的脸颊,却怎么样也止不住那鲜血。
薇尔感觉到,他在拼了命的保护自己。
看到变成怪物的自己,他也毫无惧色,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就好像是要把他从那个无人在意的冰冷的炼狱之中拽出来,助她脱离苦海。
歌德,克里斯他们都已经死了,他们被眼前的怪物杀害了。
而达斯特罗此时神智有些癫狂,被困在了一个精神的囚笼之中,薇尔很清楚这是原罪的烙印。
他们都已经,都已经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么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被这具身体拖累。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声音轻声在她的耳边颂念着什么,就好像是安魂曲一样,希望她在此睡去,她的身体没有力气,感觉好像每一个细胞之间都在对抗着那黑色血肉的侵蚀。
“如果……如果这些肮脏的原罪之血,可以给予我力量的话……那么……就这样给自己一个交代,又能怎么样呢……”薇尔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里,她的意识像是深水炸弹一样爆开,她的意志慢慢的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力量,都他妈没关系……”薇尔的嘴中呢喃着。
“我要杀掉眼前的怪物……保护许则言。”薇尔的眼角流下血泪,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那黑色的血肉此时在发了疯一般,对自己的意志发动最后的反扑。
许则言一口咬住维尔纳的脖子,大口的咽下黑色的血液,维尔纳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大幅度的削弱,原罪之骸的意志被许则言分食了一部分。
而在这个时刻,薇尔迎来了返攻的机会,她的意识继续野蛮的蔓延,侵吞着黑色的血肉的养分,化作自己的力量。
在那一刻时不时变成红色的沉重的翅膀,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变成了苍白的完整之翼。
许则言只感觉到自己被谁抱住了,整个人落入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许则言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飘起来了,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什么了,自己的身体,又或者是自己的死亡,一切都好像被忘却了,许则言就想那么样的接受这个不好的结局。
他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觉得自己已经努力过了。
死亡并没有到来,连预想之中的疼痛都没有,许则言困惑的再次感知身体,却只感觉到有一双手,把他公主抱了起来。
许则言迷茫的睁开一点眼睛,他的眼前是铁灰色的身体,那一层层坚硬的,长在体表的坚硬外骨骼。
许则言看到的是一双完全化作了血色的双眸,和一个身体已经完全怪物化的女人。
许则言反应过来了什么,难道眼前的怪物是,是薇尔?
她的头发沿着脖颈轻轻垂下来,一次次拂过许则言的脸边,许则言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感到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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