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尊组建“荡逆军”的消息,如同凛冬最刺骨的寒风,在短短三日之内席卷了整个仙界。这消息所过之处,不仅冻结了底层那些暗涌的骚动,更在无数散修和小门派心中投下了一片厚重的阴影。仙庭终于要动真格了——这是所有人心头浮现的念头。
巡天司那标志性的银白仙梭,开始以军团的规模出现。它们不再是往常巡逻时的三三两两,而是如同迁徙的银鱼群,遮天蔽日,在星空间列队穿梭。每艘仙梭的侧舷都新烙上了一个铁画银钩的“荡”字,杀气凛然。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新装备:“窥天镜”悬浮在舰队上方,镜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旋转的银色光涡,所照之处,无论是高明的隐匿阵法还是精妙的幻化之术,都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晨雾般迅速消散;“锁空罗盘”则发出低沉的嗡鸣,无形的波动干扰着空间结构,让寻常的传送符箓失效,让依靠空间跳跃逃遁的企图变得危险重重。
一时间,逆轮回在仙界各处的秘密联络点、中转站、补给巢穴,如同被沸水浇过的蚁穴,接连暴露、被拔除。哀嚎和鲜血在暗处蔓延,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之间传播。
***
时痕秘境之内,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铁骸坐在他专属的锻造台前,那副新换上的右臂义肢泛着暗沉的玄铁光泽。他打磨的不是武器,而是义肢的关节连接处——用一块粗糙的星纹石反复摩擦,发出“嚓、嚓、嚓”单调而烦躁的声响。他的眉头紧锁,眼中血丝隐现,每一次听到幽影带来的坏消息,他手上的力道就会不自觉地加重几分,星纹石与玄铁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北冥星域的‘暗礁’据点没了,三十七个兄弟,只逃出来两个魂魄不全的。”幽影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阴影中传来,平淡,却比任何哭诉都更显压抑。他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接踵而至的噩耗带来的冰冷与痛楚。“西荒的‘流沙’传递点被‘窥天镜’扫中,负责接应的老莫头……为了争取销毁名单的时间,自爆了仙婴,连一缕残魂都没留下。”
大厅中央,三位宗师——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千机老人、形容枯槁但眼蕴星辰的傀圣、以及总是笼罩在一层柔和丹火气韵中的丹霞仙子——面前悬浮的光幕上,复杂的数据流和结构图时不时会卡顿、闪烁一下。外界持续高压的搜捕和逆轮回成员的不断折损,显然也影响到了他们的心绪与研究进度。丹霞仙子面前丹炉的火候,甚至出现了一次不该有的波动,险些废掉一炉珍贵的“凝神固魂丹”。
萧寒静静地站在秘境中央那根巨大的时痕晶柱旁,手掌轻按在冰凉的柱体表面。晶柱内部,万千光阴的流沙仿佛也感受到了外界的肃杀,流淌得迟缓而凝重。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那双深邃眼眸中不时掠过的银色道纹,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每一次据点被毁、同伴陨落的消息传来,他按在晶柱上的手指都会轻微地收紧一分。
**军团压境!荡逆军先锋部队抵达九幽星域!(黑云压城)**
这一日,当时痕秘境入口处那七重连环、融合了时空隐匿之道的预警阵法,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烈波动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来了。”萧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秘境中每一个人的耳中。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如融入水中的墨迹,从秘境中消失。
隐匿于九幽星域边缘的虚空褶皱之中,萧寒瞳孔微缩。眼前的景象,即便以他历经两世的心境,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凛然。
视野所及,仙狱外围那片原本空旷寂寥的星域,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银白彻底占据。那不是星辰,而是仙梭!数以万计的巡天仙梭,排列成整齐而森严的战阵,梭体在远处恒星黯淡的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银白之海。冲霄的杀气凝聚成实质般的暗红色煞云,在舰队上方翻滚,连星光都被扭曲、吞噬。
在这片银白海洋的最前方,是一艘庞大到令人震撼的主舰。其大小堪比一颗小型星辰,舰体并非平滑的流线型,而是布满了狰狞的撞角、旋转的炮塔以及密密麻麻的仙纹阵列。舰首高高昂起,雕刻着一只怒目圆睁、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头颅。巨兽口中,矗立着一道身影。
身披金甲,甲胄上雕刻着征战杀伐的古老图卷,肩吞兽首,腰束蛮龙。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戟刃寒光流转,仿佛能切开虚空。此人面容粗犷,虬髯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金光四射,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凶悍气息便让周遭的空间隐隐震颤。其修为波动毫无掩饰——**仙王初期**!正是荡逆军先锋大将,以勇猛善战、杀戮无算闻名的**破军仙王**!
破军仙王手中方天画戟重重一顿,脚下的主舰都仿佛微微一沉。他声如九天闷雷炸响,裹挟着磅礴的仙王威压,滚滚传遍整片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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