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且湿漉漉的登场之后,港口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海水滴落的声音和人们压抑的喘息声。
随即,作为东道主与枫丹舞台上永远的主角,水神芙宁娜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她轻轻拍了拍礼服上并不存在的水珠,湛蓝的眼眸流转,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仿佛永远置身于聚光灯下的灿烂笑容,向前迈出一步,手杖优雅地点地。
“哦——!”她拖长了音调,如同歌剧中的咏叹调开场。
“欢迎!欢迎来到正义与戏剧之都,枫丹!远道而来的客人,璃月的酒神,艾琳莫斯阁下!”
她微微昂起下巴,姿态高傲而自信,仿佛整个枫丹廷都是她的舞台,而林墨是刚刚登场的特邀嘉宾。
“在此,我,芙宁娜·德·枫丹,枫丹众水、众方、众民律法的守护者,代表枫丹全体国民,向您致以最诚挚、最隆重的欢迎!
愿枫丹清澈的水流洗去您旅途的尘埃,愿欧庇克莱歌剧院最华美的乐章为您奏响!愿正义的天平永远……”
她的欢迎词华丽、冗长、充满了戏剧性的修辞和夸张的肢体语言,是标准的“芙宁娜风格”。
围观的民众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兴的独幕剧。
然而,对于知晓她“真实身份”与背后沉重真相的穿越者林墨而言……
这无异于一场最高难度的憋笑挑战。
看着这位被迫扮演了五百年神明、内心或许早已疲惫不堪的少女,此刻仍在努力维持着神明的面具,用如此夸张的方式迎接自己……
“噗……”
林墨差点没绷住,赶紧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他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有莞尔,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好不容易等芙宁娜那如同咏叹调般的欢迎词告一段落,掌声(主要是来自不明真相的民众和部分入戏的信徒)尚未完全停歇。
林墨动了。
他既没有按照常规礼节回应,也没有走向那群严阵以待的信徒。
而是身体极其自然地、如同舞蹈般轻盈一转,带起一阵微风。
“砰!”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原地,林墨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芙宁娜只觉得身边光线一暗,一股混合着淡淡酒香与阳光气息的温暖存在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身侧极近的距离!
林墨如同鬼魅般,已然站在了芙宁娜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让她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微微侧头,脸上带着一种纯然无辜、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笑容,低头看着明显僵住了一瞬的芙宁娜,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轻快地说道:
“哎呀,芙宁娜大人,您的欢迎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我都听说了,在枫丹,您可是连‘神明’都敢审判的、最公正无私的水神呢!”
他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不少人能听到:
“所以呀——我仔细反省了一下,我这么突然出现,打扰了港口的秩序,还弄湿了大家的衣服,甚至还‘擅自’靠近了尊贵的水神大人……我,艾琳莫斯,有罪!”
他举起一只手,做出认罪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快来审判我吧!就在这儿,或者去您那着名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我都配合!”
芙宁娜:“!!!”
表面的镇定瞬间出现了裂痕。
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
哪有神明一见面就嚷嚷着要接受审判的?!
而且还是这种嬉皮笑脸、明显是来捣乱的语气!
他是认真的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五百年的剧本里完全没这一段啊!
内心警铃大作,但五百年的“扮演”早已深入骨髓。
芙宁娜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迅速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点距离,同时抬起下巴,努力让声音保持住那份高傲与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威严:
“哼!远道而来的客人,你的‘幽默感’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的手杖指向林墨,语气刻意加重。
“在枫丹,审判是庄严而神圣的仪式,岂是儿戏?并非任何……小小的冒犯,都值得动用审判的权柄。
作为水神,我宽宏大量,对于客人无心的小小失礼,自然可以……”
她试图用一番“官方说辞”把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带过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体面地摆脱这个麻烦的“自首者”。
然而,林墨显然没打算让她把话说完。
就在芙宁娜后退一步、手杖指向他的瞬间,林墨那只刚才举起来“认罪”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探,精准而轻柔地——一把抓住了芙宁娜没拿手杖那边的肩膀!
触感温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如同朋友般自然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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