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石碑里没有。」
李守才说，「但万兽宗既然把《九焱兽典》列为镇宗石碑，总该知道功法的来历。
一部天阶功法，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石碑里。」
紫霄真君开口了。
「《九焱兽典》不是天阶。」
李守才看着他。
「石碑上刻的是天阶，是因为万兽宗历代祖师中，只有一位将这部功法修炼到了元婴圆满。
元婴圆满对应天阶，所以宗门把它定为天阶。
但当年留下石碑的那位化神祖师说过，《九焱兽典》的真实品阶，超出天阶。」
「那位化神祖师是谁。」
「万兽宗的开派祖师之一，封号焱尊者。」
紫霄真君说，「万兽宗的宗门品级，在他那个年代是化神级别。
焱尊者飞升之后，宗门气运衰败，再没有出过第二位化神。直到周老祖。」
周通垂下眼皮，没有接话。
他是转世大能，严格来说不算万兽宗自己培养出来的化神。
「焱尊者飞升了。」
李守才说，「《九焱兽典》的后续功法，他带走了？」
「带走了。但尊者留下了一枚玉简。」
金鹏真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的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是被人反覆摩挲过的痕迹。
玉简的正面刻着一个「焱」字，用的是和殿门祖训相同的篆体。
反面刻着一行小字。
「非九焱传人，不得开启。」
「这枚玉简在万兽宗祖师堂存放了两千多年。」
金鹏真君将玉简放在案上，推到李守才面前，「历代宗主和玉甲峰峰主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没人能打开。
两百年前你从石碑中领悟《九焱兽典》时，紫霄师叔就猜到你可能是尊者等待的传人。
但你当时修为太低，宗门没有把玉简给你。
后来你一路修炼到元婴圆满，又离开了万兽宗，这件事就搁下了。
今天你回来了，化神修为，九焱传人。
这枚玉简，该给你了。」
李守才拿起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玉简上的焱字亮了一下。
光芒是火红色的，一闪即灭。
他的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内部没有禁制，没有阵纹，只有一道神魂烙印。
神魂烙印感应到他的神识后，从沉睡中苏醒。
一道老者虚影从玉简中浮现出来。
虚影高约三尺，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火红色长袍。
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火焰纹路，纹路的样式和《九焱兽典》功法图谱中的一模一样。
焱尊者。
「后辈。」
虚影的声音很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像一个普通的老者在跟晚辈说话。
「你能打开这枚玉简，说明你已将《九焱兽典》修炼至化神境界。
老夫焱尊者，万兽宗开派祖师之一，《九焱兽典》的传承者之一。
你此刻听到的，是老夫飞升前留下的一段神魂留音。
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只能将老夫所知尽数告知。」
虚影停顿了一下。
「《九焱兽典》的完整功法，分为上下两部。
上部从炼气到化神中期，老夫将其封存在镇宗石碑中。
下部从化神后期到炼虚圆满，老夫没有留在下界。」
李守才的手指微微收紧。
「并非老夫吝啬。万兽宗当年虽是化神宗门，但除了老夫之外，门中再无第二位化神。
老夫飞升之后，万兽宗连守护化神功法都做不到。
化神后期以上的功法留在下界，只会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以老夫将下部功法带入了灵界。」
虚影的右手抬起，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呈火焰形状，中间有一个「焱」字。
「这个标记，是老夫在灵界留下的联络印记。
老夫飞升时，走的是空间节点偷渡的路子。
空间节点的位置，老夫记录在玉简最深处。
你若能通过空间节点抵达灵界，循着这个标记，可以找到老夫。」
虚影停了一下。
「当然，灵界人海茫茫，老夫留下的标记，你未必能找到。
老夫若能活着修炼到炼虚境界，会在灵界建立一个新的万兽宗。
你在灵界若能打听到焱尊者或万兽宗的名号，便知老夫所在。
若打听不到，说明老夫已经陨落，或者还未到炼虚。
无论是哪种情况，你都要靠自己了。」
虚影的身形开始变淡。
「后辈。老夫创立《九焱兽典》的初衷，是走出一条不同于寻常御兽之道的路。
九焱归一，九法归源。
你若能走完这条路，成就不会低于老夫。
老夫在灵界等你。
若等不到，便是缘尽于此。」
虚影彻底消散。
玉简中的神魂烙印在虚影消散后，自动转化为一段详细的空间坐标。
坐标记录的位置，在中土北部的万枯沙漠。
李守才将神识从玉简中收回。
殿中众人都在看着他。
「如何。」金鹏真君问。
李守才将焱尊者的话复述了一遍。
复述到「将下部功法带入了灵界」时，紫霄真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复述到「灵界人海茫茫，标记未必能找到」时，玉矶真君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复述完毕，殿中沉默了大约五息。
金鹏真君率先开口：「尊者还活着。」
紫霄真君接话：「两千多年。
化神修士的寿元上限是两千多岁。
尊者能在灵界活到现在，说明他至少突破了炼虚。」
玉矶真君放下茶盏：「炼虚修士的寿元是五千岁，甚至两万岁的都有。尊者还有时间。」
金鹏真君看向李守才：「李前辈，尊者在玉简中说的空间节点，位置在哪里。」
「万枯沙漠。」
紫霄真君眉头微动。
「万枯沙漠的空间节点，天魔宗的化神老祖血煞尊者，据说也是从那里逃走的。
看来那处节点连通的不止一个小世界。」
「节点的事暂且不提。」
李守才将玉简收起，「尊者的联络标记，我会记下。
日后飞升灵界，若能找到尊者，功法自然接续。
若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