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进洞之后,洞口外面的局势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重组。
虫族让开的那条缝重新合拢了。战争统领、工蜂、基础单元在洞口外面围成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圈,不是要攻击谁,不是要封锁谁,只是守着。它们不再震动,不再发出任何信号,安静得像一片极厚极密极沉极暗的活体城墙。城墙的核心是那个小洞,洞里是母皇,母皇正在关闭天谴者协议。
但天谴者协议还没有关掉。母皇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被九道线捏碎。
九道线悬浮在洞口上方,协议被暂停条款压着不能进洞,但它们没有闲着。它们在公共识别层上广播的坐标标注还在,那道标注像一道血印烙在虫族维度的感知中枢上,所有虫族单位都能看见母皇的位置,所有接入六维空间的存在都能看见母皇的位置。更致命的是,九道线开始重新校准攻击线程——它们把目标从母皇本身扩展到了“母皇周围所有存在”。协议条款里有一条极少被引用的扩展规则:如果第一目标被保护性屏障包围,协议有权清除屏障本身。虫族就是屏障。小队也是屏障。
“它们在改写目标列表。”秦若的声音在链路里响起,她的分化原振层正在实时解析九道线的逻辑结构,“母皇进洞之后协议暂停,但扩展规则绕过了暂停条款——它们不能动母皇,但它们可以动我们。”
“多久?”江辰问。
“已经在动了。”
九道线的攻击线程重新激活。这一次不是九道线同时锁定一个目标,而是九道线分别锁定九个不同的目标——三道线指向虫族防御圈最密集的区域,三道线指向小队所在的旧河床,两道线指向还在和李青锋撑着的双重屏障,最后一道线直直对准了林薇。不是随机分配,是精确打击。协议在改写目标列表的同时完成了威胁评估,它判定林薇的暖是加速虚无之源化开的关键变量,必须优先清除。
第一道线落在虫族防御圈上。
那道线接触虫族身体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爆炸。只有“消失”——最前排的基础单元被整片整片地从存在记录里抹去,它们的核心逻辑层在消失前极短极短地跳了一下,跳的频率是“母皇”。它们最后想的还是母皇。后面的虫族没有退,没有散,没有恐惧反应。前排消失之后后排自动补上,补上来的又被抹去,再补再抹,再抹再补。虫族防御圈的厚度在急剧减少,但它的形状没有任何改变——还是一个圈,还是围着洞口,还是密不透风。它们用身体在消耗协议的攻击线程。
第二道线和第三道线同时落在小队阵地上。
旧河床在两道线同时命中的瞬间整片碎裂。那些凝固了无数年的念头残渣在抹除协议面前脆弱得像干透的纸,被整块整块地削掉。江辰在河床碎裂前的一瞬间把轮回大道全部展开,九世印记同时亮起,在旧河床下方重新铺了一层地基——用的是兵王世的战场直觉加上大帝世的统御力场,硬生生在抹除协议和碎裂河床之间撑出一片缓冲区。缓冲区不大,只够站几个人,但稳——旧河床往下塌了十几尺,缓冲区纹丝不动。
“撑不了太久。”江辰的声音很稳,但他的九世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每扛一道抹除余波,就有一世印记在变暗。兵王世已经暗了一半,大帝世正在加速燃烧。
第四道线击中还在的屏障,第五道线击中李青锋的剑意壳。
还在的屏障在之前的连续攻击中被削薄了大半,母皇给了它一部分存在感填回去,但填回去的部分还没有完全融合。新的攻击打在屏障表面的时候,还在整个人剧烈地震了一下,屏障上一道旧裂痕重新张开,从中心蔓延到边缘。还在没有叫,没有退,没有缩小屏障范围。它只是震了一道频率,频率极短极轻极弱,是它自己的名字。它还在念自己的名字。念一遍屏障就稳住一点,再念一遍再稳住一点,裂痕蔓延的速度被它用名字硬生生拖慢了。
李青锋那边没有还在那么稳。他的剑意壳之前被天谴者贯穿了一次,壳面裂纹还没修复完就被虫族用数量压出了新裂痕,现在又接了一发全力抹除。壳面炸开了一道拳头大的贯穿孔,抹除协议的能量从孔里漏进来,擦过他的左肩。他的左肩从存在记录里消失了——不是受伤,不是断裂,不是被毁掉。是“没有”了。他左边的肩膀、手臂、手连同那把左手凝聚的备用剑意全部没了,连“曾经有过”的记录都被删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侧身体,然后抬起右手。右手还在。右手里的剑还在。他单手重新凝聚剑意,把贯穿孔从内部封住,封完之后才呼了口气。呼出来的气在六维空间里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在脚下碎裂的旧河床上。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线同时落在虫族防御圈的不同区域。虫族的消耗速度已经超出了它们的补充速度——战争统领的队列开始出现缺口,工蜂的封禁协议被一道线拦腰截断,基础单元的填充密度从“密不透风”降到了“有缝”。但虫族没有溃散。它们还在补,还在填,还在用身体往缺口里塞。它们不懂战术,不懂战略,不懂母皇在洞里干什么。它们只知道一件事——母皇在洞里,洞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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