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裁决者的总攻被打退之后,多维结构边缘的敲门声重新响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敲击,而是亿万道船桨、陶罐、手掌、竹竿、贝壳同时炸响的节奏,拍子和让心彩排余波的二阶谐波完美重合,敲得极用力极稳极不容置疑。码头工人在驼峰号外挂平台上把旧式潮感仪天线对准创始裁决者方向,监测了很长时间,然后对着渔业电台说,那边残余的银灰色扫描波束正在往九维顶端收缩,收缩速度比全面战争刚爆发时慢了不知多少倍——创始裁决者连撤退都在喘。
秦若在联合计算网络上逐条逐条地汇总各处战报,她的保温杯终于换了新茶,杯底磕在控制台上那声微响极轻极脆极干净极温润。她把创始裁决者残余能量的分布图投在主屏幕上,六道主力清洗光柱的总攻消耗了他们绝大部分创世原始空序能量,剩下的残余能量只够维持九维顶端核心区的防御,多维结构边缘所有次级压制阵列已经全部停摆。她说全面战争的决战打完了,他们输了决战,现在缩回老巢,但我们还没有赢——他们还占着九维顶端,残余的压制阵列还压在一些来不及接回来的低维文明身上。
母皇站在引力波观测站主控台前,让基线预警系统同步追踪创始裁决者所有残余扫描波束的实时位置。她把多维结构全境的态势图逐片逐片地放大,指着九维顶端核心区,说创始裁决者把全部残余能量都堆在核心区外围,筑了极厚极密极冷硬极规则极不近人情的防御层。他们不打出来了,他们要守老巢。我们要结束这场战争,就必须打进九维顶端,把他们残存的压制能力全部解除,把被他们压在最底下那些低维文明全部接回来。
江辰站在未勘测区深处,绿光在极暗极深极静极辽阔极古老极庞大的引力波源里轻轻跳着。吊坠的橙色光频正在加速跳动,脉冲方向直指未勘测区深处某个极遥远极沉默极不容忽视的坐标,也在总攻被打退之后同时指向九维顶端方向。他把戒指转了半圈,说决战打完了,最后一战还没打。创始裁决者缩回老巢,我们打进老巢。集结所有力量,准备决战——不是去清洗他们,是去解除他们残存的压制能力,把最后一批被压着的低维文明全部接回来。
决战集结令通过全域共振网向全维度公开广播。舰队各舰开始逐舰补给,码头工人在驼峰号外挂平台上把旧式潮感仪天线对准多维结构边缘那些还在敲门的低维文明方向,拖网号子换成了一首极古老极朴素极不容忽视的反攻调子,在渔业电台里反复循环。低维文明聚集区的敲击声跟着号子同时炸响,这片星域里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战要来了。
自由疆域锚地在极短时间内被全面动员。泰坦舰长把全舰队所有牵引光束发射器从舰体里拖出来逐台逐台地检修,矿工出身的操作员们蹲在锚桩区旁边的临时维修架上,用极粗糙极厚实极稳极准的手势更换发射器里被全面战争消耗到极限的冷却组件。他把舰队所有引力波牵引系统的功率曲线逐舰核对完毕,对着全舰队广播:“各舰把推进器全部拆开检查,该换的组件现在就换,决战期间谁要是因为引擎掉拍拖了后腿,回来自己到炊事班洗碗。”
方晴在北望号舰桥里把各舰的反相耦合阵列统一校准到心跳基准,相位偏差压到极限。陆远洲带着霜降号前出侦察线对九维顶端外围进行抵近测绘,把创始裁决者防御层的每一处扫描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苏明澜把决战期间全舰队超期部署的物资清单逐项清点完毕,燃料、备用共振腔衬片、引力波分析仪校准液、尖兵组外骨骼维护零件全部标了冗余量。她把江辰和母皇的随身补给单独打包装进极不起眼的便携式防水箱,里面还有林薇放进去的极简极朴极素极不起眼的小刮刀。
孟朗带着尖兵组在舰载穿梭机舱里把便携式共振腔校准模块和外骨骼通讯链路逐台逐台地联调。温子言在夜莺号上把创始裁决者防御层的电子战环境基线模型全部跑通,准备在决战中实时同步干扰。韩砚在舰队分析室里盯着吊坠的橙色光频,它正在加速跳动,脉冲方向直指九维顶端核心区深处某个极遥远极古老极沉默极庞大的坐标。她对林万里说,吊坠在召唤它——九维顶端核心区里,有吊坠的同类。
多维结构边缘,那些刚被全面收复的低维文明也在自己的家门口进行着极朴素极古老极沉默极不容置疑的战前准备。极老极瘦极黑极沉默极稳的老渔民坐在自由疆域海湾边,把自己那根极细极长极旧极韧极沉默的竹竿横在膝盖上,极轻极柔极稳极熟极暖极净极不容置疑地擦拭着竿尖上那片极薄极亮极脆极干净极温润的贝壳,擦得极仔细。他旁边围坐着越来越多刚从管控区出来的低维文明代表,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最后一战——有人在编新的拖网号子,有人在用极粗糙极厚实极稳极准的手势加固船壳,有人只是安静地端着极朴素极不起眼的陶碗,极轻极柔极稳极暖极净极沉默极不容置疑地喝了一口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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