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行动(1 / 1)

接下来两天,林墨的生活表面依旧。他按时出现在二厂木工车间,打磨着出口订单中要求最高的构件,偶尔为围上来的年轻工人解答技术难题,话不多,。

车间里关于三分厂的议论悄悄弥漫,但在不少老工人平静无波的神情影响下,那些焦虑与愤懑似乎也被暂时压抑,化为更沉闷的劳作。

只有陈敏察觉到他深夜归来时,身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车间木屑的淡淡尘土气,以及眼底深处的思虑。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伏案绘制一些复杂到近乎诡异的榫卯结构图时,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第三天晚上,他打开一张用铅笔细细列出的清单,字迹工整却略显颤抖,显然誊写者心情极不平静。清单分门别类:工具类......;图谱口诀类.......;书札杂项类......。每项后面简单标注了原主姓氏、住址等信息。最后用极小的字备注存放于三分厂原三号物料仓库东侧隔间,外有木条钉封,由三个“积极分子”日夜轮守。

这是林墨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到的信息。

清单不长,但林墨看得极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位老师傅数十年的心血甚至家族数代的积累。那些冰冷的物品描述,此刻仿佛有了温度,带着匠人手泽的温热与传承的沉重。

他收起清单,关掉电灯,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静静坐了许久。意识沉入那片紫檀幽香的木盒空间,里面整齐码放着来自娄家的古董、梁先生的珍本。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林墨换上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衣裤,看了看旁边的已经沉睡的陈敏,他留了纸条说明要回车间拿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四合院,融入四九城沉睡的街巷。

三分厂所在的区域,白日喧嚣,入夜后却有种诡异的寂静。厂门紧闭他运用越来越纯熟的潜行能力,结合对厂区布局的烂熟于心,悄然靠近位于厂区西北角的旧物料仓库区。

三号仓库是栋老旧的砖木结构平房,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东侧隔间门外,果然坐着两个裹着棉大衣的年轻工人,正就着一盏煤油灯低声说话,呵出的白气在昏黄光晕中升腾。一个不停跺脚,抱怨夜寒;另一个则警惕地不时四下张望。

林墨从仓库梁上利用工具撬开了木板 ,闪身而入,反手将木板虚掩。两名看守还在左右看看,一切如常,只当是夜风。

仓库内没有窗户,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堆积如山的轮廓。看来这段时间赵铁柱他们没少这疼痛,林墨没有点火,他借着微光观察着室内物体的“存在”。

很快,他“看”到了。靠墙堆着的是各式工具,用草绳胡乱捆扎;几个破木箱里塞满了卷轴、册页;墙角几个麻袋,沉甸甸的,透出金属和瓷器的冷硬感;还有几个鼓囊囊的布包,散落在杂物堆上。

时间紧迫。林墨不再犹豫,心念疾转。意识如无形的手,掠过那些承载着传承记忆的物件——特制的工具、泛黄脆弱的图谱、字迹工整的手札……一件件,一捆捆,如同被扫入空间,悄无声息地消失,纳入工坊空间预先规划好的区域。

那些明显属于“浮财”的金银器物、手表、瓷器,他略作停顿,也收取了小半,只留下大量价值没那么大的物件、和一部分散乱的钞票。

做完这一切,林墨再次感知门外动静。两名看守正低声抱怨天气,并无异样。他悄无声息地拉开板缝,如一片落叶飘出,反手将木板装上。

随后,他沿着来路,借助阴影和工坊空间的短暂隐匿,迅速撤离三分厂,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四合院,天色依旧漆黑。林墨没有点灯,他已经换回常服,纸条还在,陈敏也没有醒来。意识沉入木盒空间,那里新增的“藏品”静静地堆放着,与娄家的古董、梁先生的珍本并列。

他知道,自己今夜所为有可能会引发不少的事情。当赵铁柱发现“浮财”不翼而飞;当那些参与抄没、的年轻“积极分子”发现一直觊觎的传承图谱不见……猜忌的裂痕,便会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工人领导小组”内部悄然滋生。至于李长海怎么处理就看他的手腕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三分厂仓库里的“发现”与随之而来的猜忌风暴,也将随着晨光,慢慢浮出水面。

三分厂仓库失窃后的第三天,四九城家具总厂几个老工人聚居的胡同院落里,接连发生了几桩“怪事”。

最先发现的是住在锣鼓巷深处的赵老栓。他是厂里为数不多的、还留着清朝辫子时期学艺习惯的老木匠,七级工,擅长雕花,尤其是一手“过枝莲”的绝活。

那晚被抄走的,除了几把他祖父亲传的、刃口带特殊弧线的雕刀,还有一本用油布包了又包的《纹样古谱》,据说是他师祖从宫里流出来的摹本,上面有早已失传的几种宫廷家具雕花样式。

那天凌晨,赵老栓起夜,迷迷糊糊走到院角茅房,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提起昏暗的煤油灯一照,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门槛外阴影里,赫然放着一个油布包!那熟悉的包法,那磨损的边角……他哆嗦着手打开,里面正是他那本《纹样古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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