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既定,莫倾姈眼底的温情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超乎年龄的沉静与决绝。
在柳君渊和祖母看过来的刹那,莫倾姈径直上前,姿态恭敬,语气却异常坚定开口对二人道:“祖母,舅舅。”
闻言,柳君渊和太后对视一眼,察觉到莫倾姈语气中的严肃,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莫倾姈道:“这段时日,多谢祖母和舅舅照顾,让姈儿能在南月国安宁度日,陪伴祖母。”
话音一顿,莫倾姈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不舍,字字清晰:“只是,如今祖母的病已大好,已不需要姈儿时刻在身侧照顾,姈儿身上还背负着父皇母后和整个圣龙国的血海深仇,所以,恕姈儿不能再陪在祖母和舅舅身边了。”
说完这话,少女漆黑的眸子染上一层不甘与凝重,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与决绝。
柳君渊将她所有的神态尽收眼底,瞬间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比谁都清楚,莫倾姈心中的恨,她的肩上,扛着整个圣龙国的宿命。
以他这小侄女的性子,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她。
柳君渊心头涌上一阵心疼,随即缓缓开口,语气温和郑重:“姈儿,舅舅知道你想走,可你是南月国的郡主,是我柳君渊的亲侄女,若是想要寻那厉凌和那群北冥人复仇,不必孤身一人硬闯,南月的兵力,资源,人脉,尽可为你所用!”
“你一个人扛下这一切,太难,太险了。”
莫倾姈抬起头,像是早就猜到柳君渊会这么说般,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舅舅,我知道您疼我,可有些事情,只能让我一个人去做,厉凌和北冥那群人的目标是我一人,在加上现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
我在南月多停留一日,南月便会多一份风险,圣龙国已经灭了,我不能让南月也受到牵连。”
她口中的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自然是墨殇邪。
哦不,准确来说,是北冥摄政王厉邶绝。
曾经的他们亲密无间,可现在的他于她而言,不仅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更是是一个恐怖如斯的对手。
柳君渊看着她执拗决绝的模样,便知她早已打定主意,纵使心底万般不舍担忧,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好,舅舅不拦你。”
一旁的太后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里瞬间明白了所有。
出乎意料的,太后并没有出声阻拦。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盼来贴心的外孙女相伴,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便又要面临离别。
可她活了大半辈子,通透至极。
她清楚,自己的小孙女绝非池中之物,不该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深宫之中。
小姈儿有自己的志向,有必须去完成的使命,有一定要去清算的恩怨。
太后强压下眼底的湿意,硬生生忍下心头的不舍,装作从容坚强的模样。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莫倾姈的发丝,嗓音温柔又沉稳。
“去吧,祖母不拖你的后腿。”
“如今祖母身子康健,无需你挂念,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
莫倾姈看着两人,鼻尖微微一酸,她知道,这一走,再次相见,便不知是何年月了。
可有些事,纵使再难再险,她也不得不做。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变强!
“祖母,舅舅,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离别之言多说无益,尽数藏于心底,莫倾姈辞别了柳君渊和祖母。
次日。
天光微亮,一抹暗红色的身影悄然离开了南月皇宫,孤身远去。
莫倾姈这一走,没有惊动任何人,整个南月国和大陆,没人知道她的行踪,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就好似,整个大陆从未存在过此人一般,彻底从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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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落月森林,腹地深处。
这片地界是乾盛大陆人人闻之色变的死亡绝地,从古至今,踏入此地者,十死无生!
参天古木交错缠绕,密不透风的枝叶死死封死天光,终年昏暗阴沉。
冰冷的灵雾浸透每一寸土地,裹挟着浓重的煞气,入喉刺骨,蚀人心脉。
时不时有沉闷的兽吼从密林深处炸开,震得整片山林簌簌作响,无数幽绿兽瞳在黑暗中明灭闪烁,紧盯每一个活物。
处处危机四伏,暗藏杀机。
在这里,哪怕是大陆顶尖强者,也不敢久留,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兽口、尸骨无存。
可就在这令人望而却步的致命绝境中,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少女飘向空中,潇洒如风,似在游览观光,而不是在这般虎狼之地。
莫倾姈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是这儿了。”
这三日她在整个落月森林深处游逛,眼下终于找到了一块还算满意的地方。
此处无人窥探惊扰,遍地煞气与灵兽威压,毒雾弥漫。
旁人畏之如虎的凶险死地,于她而言,便是世间最安稳的修炼净土。
至少……短时间内,她不用担心北冥国那群家伙卷土重来。
有荒玥在身,只要她不想,无人能找到她,哪怕厉邶绝亲自出马,她也有绝对的把握应对。
想到厉邶绝,莫倾姈眼中闪过一抹狠绝,不再犹豫,避开凶兽核心领地,寻得一处隐匿断崖山洞落脚。
一切安排妥当,莫倾姈彻底收敛周身气息,神识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短的时间,突破桎梏,成为这大陆顶尖强者!
待她重回大陆之日,便是北冥灭国之时!
届时,所有血海恩怨,她再去找厉邶绝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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