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冥国,养心殿。
殿内烛火昏沉,大片阴影盘踞角落,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浮动着暴戾气息,沉闷压抑得不像话。
“哐当!”一声脆响,白玉茶盏猛地被人砸落在地,瓷片四溅,打破了沉默。
主位之上,厉凌一身暗紫色龙袍,指节死死攥紧扶手,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翻涌着黑色魔力似要溢出。
他垂眼,目光冷岑岑盯着阶下跪伏的陆峰等人,语气冰寒刺骨。
“你是说,这一次,又让那臭丫头从南月国跑了?还寻不到去向?”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浓郁的压迫感,让人心头骤然一冷。
陆峰立刻跪下请罪:“属下自知办事不力,耽误君主大计,我等甘愿领罚,听候君主发落。”
他身后,几大护国跪了一地,低垂着头。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全都闪过一抹恐慌,更多的,是恨意。
也不知那臭丫头用了什么法子,这段时间他们这么多人蹲守在南月国外,就是为了等那臭丫头出来下手,好彻底斩草除根。
可那臭丫头就跟个隐形人一样,直接人间蒸发了!
害得他们又无功而返,君主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机会,这次必然不会轻易饶恕。
厉凌笑了,笑得更加阴冷:“好,好得很,本君的护国大人倒真是有本事,前两次让那臭丫头跑了也就罢了,本君看在你陆峰忠心份上,不予你们计较。”
“可这一次,你们这么多人蹲守南月国那么久,现在就告诉本君又让那臭丫头跑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戴罪立功?”
殿内戾气郁结,空气几乎凝固。
感受到主位上男人浑身愈发肆虐残暴的气息,这群人头低得更低了。
“呵,还真是一群废物!本君要你们何用?”厉凌彻底怒了,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轰!”魔气骤然降下,恐怖威压瞬间席卷至整个殿内。
已经融合了魔神一部分力量的厉凌,实力强悍到让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噗!”众人直接被这股威压冲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浑身经脉几欲寸断!
这一群合体期的修魔者,单独拎出任何一个都是大陆上足以称霸一方的存在,可现在在厉凌面前,却如同蝼蚁般肆意践踏。
陆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神色闪过一抹惊恐,君主他……已经强悍成这般了吗?
可不等他多想,看着这群人的惨状,主位上的男人露出一抹令人骇然的神情,他睥睨勾唇笑着,似乎颇为享受这种随意掌控旁人生死的感觉。
“魔神大人的力量果然好用,本君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快感了。”厉凌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抹癫狂。
话音一转,男人的目光变得无比犀利:“既如此,你们这群废物,那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了!”
黑色魔力四溢,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强悍的力量侵蚀扭曲,察觉到男人的意图,陆峰一行人脸色骤变。
“君主饶命!”
众人惊恐嘶吼,冷汗浸湿全身。若是厉凌这一击落下,他们必死无疑!
所有人陷入绝望,迎接死神降临。
就在这致命一瞬,一道能把所有人灵魂都冻结的声音,骤然穿透殿内狂暴魔力,不急不缓落了下来。
“皇叔何必动这么大的杀心。”
冰冷的嗓音,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可就是这一句话,方才殿内疯狂肆虐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遇海,硬生生被镇压、内敛、冻结!
下一秒,殿门无风自开。
一道黑色修长的身影,踏进了大殿,刹那间,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骤然降低。
他的到来,宛若暗夜罗刹降临,君临天下,霸气斐然。
绝对的强势,明明没有刻意释放一丝威压,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带来的压迫感,就算是北冥国君主厉凌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眼前此幕,厉凌瞳孔微缩,心底瞬间一沉。脸上那抹癫狂笑意硬生生僵住。
厉凌收手,看向男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邶绝,你怎么来了?”
阶下奄奄一息的陆峰等人,看到厉邶绝,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慌忙抬头,用尽最后力气躬身。
“见过摄政王……”众人说着,看向男人的目光中浮上一抹感激。
刚才若不是摄政王出手相救,恐怕此刻他们已经变成一具骸骨了。
厉邶绝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狈的众人,又落回高位的厉凌身上。
男人神色平静无波,嗓音寒冷刺骨:“皇叔当众诛杀麾下将领,传出去,北冥军心必乱。”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厉凌脸色瞬间阴沉,心底怒火翻涌,面上却不敢直接发作。
他清楚,厉邶绝说的是事实,可当今世上,还没人敢这般同他说话。
不过嘛……他的这个侄儿,刚才所展现的实力……恐怕先前,他还小瞧了他。
不愧是魔神大人看中的身体,果然强悍得可怕。
在魔神大人现世之前,他还不会和厉邶绝撕破脸皮,毕竟,他可是魔神大人出世的关键。
想到此,厉凌强忍心底的憋屈与戾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弧度:“邶绝说得是,倒是本君考虑不周了。”
随即他看向地上众人,语气冰冷刺骨:“既然你来了,本君今日就暂且饶过他们一命。”
“滚。”
“多谢君主!多谢摄政王!”
陆峰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不敢多留半秒,无比狼狈地退出养心殿。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无声对峙。
烛火摇曳不定,殿内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狭长扭曲,衬得气氛更加死寂。
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这种平静,远比刚才暴怒虐杀更加令人窒息。
厉凌端坐在君王主位之上,修长的指节死死抵着冰冷的扶手。
他乃堂堂北冥君主,手握一国生杀大权,心境早已冷硬如铁。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心口却莫名发紧。
明明对方安静立在那里,不动不怒,甚至连灵力都未曾外泄半分。
但那根植骨髓的顶级强者气场,俯瞰众生的漠然姿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呵,当真可笑,一国之君,竟然被这小子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