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那一天我的右腿却疼了起来,我又惊又喜,我的腿有知觉了。我兴奋之余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遥遥,遥遥也很开心。我又有了希望,所以我们去了医院检查。
巧合的是,知夏姐在此期间到了预产期,已经住院几天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天就会生产。可我和遥遥实在是没有办法过去,知夏姐安慰我们没什么,而且白兰枫和他父母也赶了回来,听到这些我们才放宽了心。
我原本以为一切都将是顺顺利利的,可医生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意外,知夏姐却告诉我舒瑶哑了。
白舒瑶,“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哑呢?
回到几天前,
几日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张知夏的预产期。
阵痛骤然袭来的那个清晨,冷清的家里难得热闹了一回。丈夫白兰枫匆匆赶了回来,公婆也特意从老家赶来,一家人浩浩荡荡陪着张知夏住进了医院。走廊里满是家人的交谈声,人人脸上都带着等候新生命降临的期待,谁都以为这会是圆满的结局。
漫长的生产过程耗尽了张知夏所有的力气。她本就底子差、身体孱弱,几番剧痛折腾下来,整个人几近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历经数小时的煎熬,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啼哭。
可当医生走出产房,告知他们是一名女婴时,走廊里所有的热闹瞬间戛然而止。
白兰枫脸上的喜色一扫而空,眉头骤然紧锁,眼底的期待变成了浓浓的失望。一旁的公婆脸色更是难看,耷拉着脸,连一丝笑意都没了。
没过多久,几人便纷纷找起了借口。公公嘴上说着老家还有农活没收拾,婆婆推脱家里的鸡鸭无人照料,而白兰枫更是随口扯了个临时有紧急工作的理由,三人没有一人愿意多停留片刻,转身匆匆离开了医院。方才热闹的病房门口,顷刻间又变回了一片死寂。
没人顾及刚从鬼门关走出来的张知夏,更没人多看一眼这个刚刚降生的小女婴。
偏偏祸不单行,刚出生的孩子状态极差,呼吸微弱、面色青紫,哭声细若蚊蚋,各项生命体征都极不稳定。医生当即下达了病危通知,紧急将新生儿送入抢救室抢救。
躺在病床上的张知夏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听着抢救室外冰冷的提示音,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剧痛,几乎将她彻底压垮。万幸经过医生全力的救治,孩子最终保住了性命,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也天生体弱,需要精心养护。
张知夏本就常年体虚,这场耗尽心力的生产加上产后情绪郁结,让她的身体愈发衰败。别人产后尚可慢慢休养,她却终日头晕乏力、气血亏虚,连坐起来抱一抱孩子都觉得费力。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家里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前来照料。白兰枫整日在外游荡,公婆更是再也没有露过面,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虚弱的她和襁褓中孱弱的女儿相依为命。她咬着牙独自坐月子,独自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辛苦与委屈。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熟睡中的张知夏突然被孩子异样的哼唧声惊醒,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触碰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她心头巨震。
女儿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小小的身子不停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张知夏瞬间慌了神,慌乱中浑身发抖,产后虚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软。她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拨通了白兰枫的电话,声音带着极致的慌张和哽咽,苦苦哀求他立刻回来送孩子去医院。
可电话那头的白兰枫语气敷衍又不耐,嘈杂的酒乐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他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公司有应酬、走不开,让她自己想办法,便径直挂断了电话,再也没有一丝回应。
绝望瞬间淹没了张知夏。她来不及崩溃落泪,胡乱裹好衣服,抱紧滚烫的孩子,踉跄着冲出家门,在路边拼命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赶往市区的儿童医院。
夜色深沉,晚风寒凉,她抱着怀里滚烫的小小身躯,坐在车后座瑟瑟发抖,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着昏昏沉沉的孩子,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助,只盼着能快点赶到医院,让孩子得到救治。
可天有不测风云,车子行驶到城市主干道时,前方突然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数辆车连环相撞,路面彻底被堵死,长长的车流寸步难行,完全无法通行。
司机尝试多次,想要倒车绕路前行,可身后早已堵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前后无路可退。狭窄的马路彻底瘫痪,没有任何绕行的可能,所有人只能被困在车流之中,被动等待交警赶来疏通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流逝,每一秒对高烧惊厥的孩子、对濒临崩溃的张知夏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
怀里的孩子原本微弱的哼唧声越来越轻,小小的身体渐渐不再挣扎,眼皮沉沉耷拉着,彻底没了声响。高烧持续不退,长时间的缺氧与高热损伤,一点点侵蚀着孩子稚嫩的器官与声带。
张知夏死死抱着孩子,眼泪汹涌落下,趴在车窗上无助地张望,一遍遍祈祷道路能快点疏通,可拥堵的车流依旧纹丝不动。她求助无门、叫天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白白浪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点点失去生机。
不知煎熬了多久,道路终于疏通,车子火速赶到医院。医生紧急开展降温、抢救治疗,总算稳住了孩子的体温,保住了孩子的性命,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当所有治疗结束,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了那个残忍的结果——孩子因持续高热、脑部神经与声带严重受损,彻底丧失了发声能力。
这场无人知晓的深夜磨难,最终让刚出生不久的小姑娘,终身成了哑巴。
病房里只剩下死寂。张知夏抱着安静得过分的女儿,浑身冰冷,心如死灰。孩子安稳地靠在她怀里,乖巧得再也发不出一丝啼哭,本该鲜活明亮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被无声的黑暗彻底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