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勃然大怒,堂下站立的范文程吓的一个哆嗦,小心翼翼解释道:
“陛下,据晋商所说,今年除了辽东,中原多省都是大旱!”
“而江南数省又是洪灾肆虐,今年正常收成的省份,最多只有三五个!”
“这次粮荒波及全国,商人囤积居奇趁机抬价也属寻常…”
黄台吉闻言面露惊讶:
“有这种事?”
范文程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
“大明近十个省遭遇水旱灾害,还有蝗虫肆虐河北山东!”
黄台吉闻言恍然。大明朝两京十三省,超过三分之二受灾。今年秋收起码要减产一半,难怪这些奸商如此大胆。
可是即便如此,黄台吉仍是十分不爽:
“即使如此,他们要价也太贵了点。斗米五钱,多少年都没这个价了?”
范文程微微颔首,委婉劝道:
“这还是奴才据理力争,几家晋商才答应的,若是依着他们本心,还想要斗米六钱呢…”
黄台吉眉头乱蹦:
“哼!他们真把我大清当奴才了?”
“朕就是再有钱,也不够他们这么压榨!”
范文程苦劝不已:
“陛下,所谓财散人聚!”
“如果我们粮草不足,又如何能与李四白对抗?”
黄台吉闻言轻叹一声:
“这些杀千刀的奸商,大清这点银子,迟早被他们掏空…”
话虽如此,黄台吉也是无可奈何,最终仍是同意了这个屈辱的价格。
正如范文程所说,有李四白在旁虎视眈眈,这个钱他不花还不行。
范文程得了允许,告退找商人谈判不提。黄台吉跌坐龙椅之中,却是征征发起愣来。
自从他去年称帝,整整一年他就没顺过。入关折了阿巴泰,打朝鲜折了多铎岳托。
这些亲王贝勒虽无所谓,但八旗精锐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尤其是那一千护军和三百近卫,说是他的心尖尖也不为过。被消灭之后上三旗势力大减。
黄台吉越是琢磨,越感觉比起以往,李四白去年活跃的过分,到处和自己为难。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黄台吉因粮价飞涨,竟然生出危机四伏之感,开始琢磨如何破局之法不提。
且说此时的李四白,却是春风得意,正在办公室接见朝廷使节。
“卑职此来,乃是奉陛下敕谕,前来求购粮食。还请李部堂行个方便…”
看着眼前的户部主事,李四白笑容满面:
“朱大人既奉皇命,本官自是一力配合。只是不知大人要买多少,准备了多少银子?”
朱轩北闻言竖起两根手指:
“京畿大旱又逢蝗灾,陛下命我至少购买二十万石玉米,运回京城平抑粮价…”
李四白闻言端起茶杯,手执盅盖拨弄茶叶,嘴里呼呼吹着茶水热气,神情专注一言不发。
眼看对方不肯接招,朱轩北面露无奈:
“至于银子,因国库空虚,下官这次来,只带了陛下给付的十万内帑…”
“还请李部堂看在陛下份上,容我先欠一半!”
李四白闻言放下茶杯,莞尔一笑道:
“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粮食是本官的,别说赊欠,送给陛下也是应当!”
“奈何辽海虽然有粮,但却是百万生民所有,本官想要也得花钱才行…”
朱轩北闻言心中暗骂。崇祯十年大灾一起,两京十三省无不焦头烂额。
唯有李四白活跃异常,又是出了玉米种苗帮各省补种,又出鸭子帮各省灭蝗。
至此朝野皆知,辽海数百万亩土地,已经耕种玉米多年。即使这次也遭大旱,却是各种作物当中,损失最小的一种。
便都猜测辽海存粮甚多,纷纷鼓动崇祯,来朝李四白借粮。
虽然崇祯也有此猜测,但到底身为皇帝,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不出借粮的话,便派了一人带了十万两白银,开口却要买二十万石玉米。
李四白虽然愿意支援各省,但也不肯做这种冤大头。自然是一杆子推到百姓身上。
朱轩北虽然不信,却也不敢直说。只能苦苦哀求:
“京畿河北百万生民嗷嗷待哺,还请李部堂大发慈悲…”
李四白闻言哑然失笑:
“朱大人,不知现在京城米价如何?”
朱轩北闻言一愣,还是照实道:
“京城米价飞涨,下官离京之时,已经斗米二钱!”
李四白微微一笑:
“如果本官说这还只是开始,到秋收之后,米价必然突破三两一石,不知朱大人信不信?”
朱轩北身在户部,对物价最为敏感。闻言微微点头:
“部堂所说不差,下官以为今年粮价高峰应在三两半上下!”
朱轩北非但没有狡辩,甚至预估的粮价比自己更高,让李四白惊讶之余,也对他高看一眼:
“既然京师斗米二钱,那朱大人你说,我这玉米斗米一钱贵么?”
朱轩北顿时语塞,连忙反驳道:
“京师也有番麦,昔日斗米不过七八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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