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刚拿下东华城时,因人力物力不足,鹿耳门水道只用一条大船坐滩。
后来宝岛移民日渐增多,各地又建成多座砖厂和石灰厂。人力建材充足,便开走坐滩大船,以一座船闸取而代之。
此时闸门两旁,早有一批战士在此守候。
忽然远处一个战士大步而来:
“大人来电,命我等打开船闸!”
主事的头目早等候多时,闻言大手一挥:
“快,打开船闸!”
船闸左右两侧浓烟滚滚,两台小型蒸汽机早提前发动。头目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扳动轮盘,巨大的齿轮立刻和传动轴接合在一处。两扇闸门犹如幕布,一左一右往两侧缓缓敞开。
“真开闸了!”
远处海面船队之中,施琅举着望远镜喜出望外:
“快!全速前进!”
“一定要抢在闸门关闭之前冲进去!”
周围水手轰然领命,大福船帆橹并用,在海面上好似凌空一般往北疾驰,转眼就出现在鹿耳门水道西方海面。
“左满舵!”
船长大喝一声,施琅的旗舰船帆摆动倏然右转,稳稳的驶入宽仅数丈的闸门之中。
今日正是十五大潮。现在虽是白昼,涨水后的鹿耳门也足以供大福船通行。
施琅的旗舰嗖的一声,转眼间便穿闸而过,一头扎进了太江内海之中。
守门的排长哈哈大笑:
“不用急不用急!”
“今天你不进都不行!”
周围士卒大笑声中,又是几张帆影摇曳,第二条大福船紧随其后,也安然驶入了太江内海。
只见施琅的舰队一条接着一条,片刻之间便有八十多条,船帆之上涂着赤红圆圈的大楼船越过鹿耳门。
而身后数里之外,又有大批船队追击而来,妄图混水摸鱼跟着冲进来。
不料轰隆一声巨响,岸上炮台忽然开火,对冲过来的联军舰队迎头痛击。领头大船一看不妙,立刻一个急转,快速往外海驶去。
海岸的冲突暂且不提,且说施琅杀进太江内海之后,举目四望顿时一愣。偌大的海域空空荡荡,竟看不到一条市舶司的大船。心念电转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哈哈大笑:
“姓李的竟然如此信任我,如此大意焉能不败?”
“给我转舵,先夺下赤嵌商馆!”
麾下水手轰然领命,大船倏然右转,往赤嵌直冲而去。哪料船开出不过数里,忽然霹雳一声震响,内海东岸炮声大作。
无数比香瓜还大的炮弹,拉着滚滚白烟横空而来,劈头盖脸往船队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就有三颗炮弹,轰在了施琅旗舰之上。一颗击中船尾桅杆倾倒,有一颗洞穿甲板落进舱内,一颗击中甲板火光冲天。
船体剧烈晃动,施琅摔了个连滚带爬。一骨碌翻身站起,顿时瞳孔巨震:
“不好!上当了!”
转头看去,更是瞠目结舌。仅仅一轮炮击,舰队就有近五分之一中弹起火。其中五六条已经倾斜正缓缓沉没。滚滚浓烟之中,不知多少士卒狂奔而出,翻过栏杆跳海逃生。
一时之间,施琅头皮发麻脊背冰凉。这次的苦肉计,自己带的全是郑家精锐。一旦折在这里,郑芝龙不剐了自己才怪!
此时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施琅牙关一咬发起狠来:
“给我加速,马上抢滩登陆!”
“只要上了岸,咱们就有生路!”
船上士卒早心胆俱碎,听到主将发话,顿时生出一丝希望。下意识的继续操纵船舶,继续往赤嵌冲去。
所幸旗舰虽然连中三弹,竟奇迹般未伤及主体,余下的船帆仍能驱动航行。一马当先往南冲去。
其余幸存船舶,纷纷紧随其后,妄图冲进城镇搏取一线生机。
正巧市舶军火炮都集中在东华城,太江沿岸总计火炮不过七八十门。除了第一轮齐射战果最大,之后炮火便稀疏起来。
施琅舰队又有了防备,损失竟然越来越小,半小时后杀到太南港外时,竟然仍有六十多艘大船。
眼看岸上空无一人,施琅顿时心里一沉。虽然明知可能有埋伏,却也再顾不上了。立刻发出信号,下令全军登岸。
太南码头虽然不小,却也停不了这么多大船。即使赶上大潮,也只有不到一半的大船,勉强停进了泊位。其余大半干脆一头扎进码头两旁浅滩。面目狰狞的海盗嗷嗷怪叫着,纷纷从船头飞跃而下,水花四溅中冲向沙滩。
这是郑芝龙准备夹击东华城的精锐,每条船上都塞了百百余人!
片刻之间,就有数千郑军登陆码头。端着火枪哇哇怪叫,大步往城镇内冲去。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绵延不断的雷霆震响。
轰!轰!轰!轰!轰!
城镇之外,海贼们刚一踏上街道,便触发了不知多少地雷。轰隆隆的爆炸声响个不停。
更奇的是,这雷竟然还引发连锁反应。一个个炸点由远及近,竟然顺着郑军逆流而上。爆炸所到之处,泥土犹如泉喷泉涌动,断臂残肢飞上天空。竟然形成几条血路,往码头泊位延伸而去!
旗舰船头,尚未下船的施琅目瞪口呆:
“不好!是连环雷!”
话音未落,只听船下水中轰然一声闷响。原本轻伤的船体,竟然发出喀喇喇的断裂声。
“不好了!有水雷!”
所有停在泊位内的大舰,船底纷纷发出异响,转瞬之间就被炸穿。
抢滩那些也没得好,海岸丛林之中,忽然锐啸声起。一发发榴弹从天而降,飞落到抢滩的大船之上。
那弹丸落地起火,顿时引燃了甲板和船帆。此时船上海贼正往下跳,一见起火顿时跑的更快了。
气的船上头目破口大骂:
“别踏马冲了,先救火!”
于是有人持枪冲锋,有人去取器械灭火,彼此冲突践踏,顿时一片大乱。
非但没有灭了大火,反而有不少海贼沾染火油,被烧的鬼哭狼嚎一片大乱。
短短不到半分钟,郑军不论在岸上还是船上,几乎都陷入了炼狱之中。
地雷、水雷、炸药包、燃烧弹,还没看市舶军的人影,就已经伤亡惨重。
施琅眼看旗舰被水雷炸毁,舰队陷入混乱之中,顿时心急如焚大喝一声:
“别踏马救火了!”
“所有人,立刻弃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