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紧张得一阵阵发飘，一排人站在眼前，她却觉得有点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怒喝骤然响起。

“王八蛋！”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矮墩墩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几人中最俊美的军官。

一道道目光顺着小短手指的方向唰唰唰看去，就见那名军官皱着眉，满脸不悦。

“杜天磊。”

“到！”

高师长看了眼恍惚的陶宁，再看向杜天磊时神色严肃。

“你认不认识这位陶宁同志？提醒你，五年前林台乡。”

听到林台乡，杜天磊表情才露出一丝异色，目光落在陶宁脸上。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

直到裤子差点被拽下去，杜天磊这才收回目光低头。

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娃，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孩子。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愤怒，一手抓着他的裤子，一手指着他。

“想起来了吗？王八蛋！”

语气怒冲冲，但声音娇嫩清脆，杜天磊莫名升起一丝喜欢，没觉得生气。

“欢欢！回来。”

愣神的陶宁缓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叫回女儿。

她也没让人多猜，清清楚楚给出答案。

“他不是你爸爸。”

高师长和彭裕隐隐松口气，黎志泽开始打量其他几人。

唯独岁欢牢牢抓着杜天磊的裤子，杜天磊只能紧紧抓着裤腰，生怕被她拽下去。

“妈妈，他长得这么好看，真的不是我爸爸？”

美人都是相似的，众人对比岁欢与杜天磊，发现两人还真有些像。

比如都是大眼睛，高鼻梁，红嘴唇。

算不上一模一样，就是格外神似。

杜天磊此刻才听懂叫他来的目的，并不是他以为的牵扯到任务的知情人，连忙解释。

“师长，团长，我只跟我媳妇……”说一半想起这还有个孩子，“我真不认识这位女同志！”

他长得俊朗周正，刚刚连陶宁也有些动摇，一直在他脸上寻找王大牛的影子。

可即便王大牛的脸已经模糊，她也清楚，这人不是他。

“不是他。”

“陶同志，你确定吗？那另外几人呢？”

“我确定，这些人都不是。”

陶宁话落，高师长和彭裕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剩下那三个人，有些麻烦了啊！

杜天磊的嫌疑暂时排除，紧绷的裤腿也终于一松。

岁欢用小手拍拍被她抓出来的褶皱，仰头笑出俩甜甜的酒窝。

“你长得太好看，害我认错人啦！”

杜天磊不知该回什么，难道要他道歉吗？

可这小姑娘这么小，她又能有多大的错呢？

重新跑回妈妈身边，岁欢握住她冰凉的手。

高师长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三核实，追问他们是否认识陶宁，还着重强调了撒谎的后果。

得到否认后，又询问他们是否见过或听过王大牛，依旧没得到答案。

任务期间是不能互通身份，互相联系的。若不是彭团长这次叫他们，他们也都不知道当年还有其他人去过林台乡。

几位前途光明的军官出了办公室，岁欢心里暗叹可惜。

少了好多爸爸。

屋子里气氛沉了下来，彭裕请示高师长。

“另外两名同志都调去了京市，我打电话核实下？”

高师长拉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腿边的小姑娘，晃了晃她的小手。

“我打吧，过两天我正好要去汇报工作，她们跟我一起过去。”

那名牺牲的战士，暂时谁也没提。

一来不想随便打扰英灵，二来哪怕前路奔波，也总比一点希望没有强。

又在东市待了几天的岁欢又胖了。

不知是不是年纪小，吃点东西胖的特别快。也可能从前在家吃的油水少，又或是原主天生纤瘦。

如今换成岁欢，不光脸蛋鼓了起来，身上也长了肉肉。

对高师长她只喊过一次爸爸，实在是年纪相差太大。不过也算碰瓷成功，高师长让她喊爷爷。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也成吧。

启程那天，黎志泽将岁欢放到高师长怀里。

不能像洪向山嘱咐他那样嘱咐高师长，就只有叮嘱岁欢。

“饿了渴了要喊人，不要乱跑，一定要紧紧跟着大人，知道吗？”

“知道啦！”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黎志泽站在原地不舍地望向车窗。

岁欢再次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挥着小肉手。

“爸爸再见！我会想你的！我还会回来的！”

“欢欢再见！我等你回来！”

一行人坐的是干部车厢，有勤务员随行照应，一路上风平浪静，一点糟心事都没遇到。

清晨登车，下午火车才驶入京市。

高师长怕下车时人多挤到岁欢，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护着。

跟在身后的陶宁看到这幕，忽然心生感慨。

因为女儿，这趟之前以为千难万难的寻人之旅并不坎坷。

能不能找到那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笑着看向出笼小鸟一样的岁欢，压在心里五年的大石头，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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