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问川的手掌突然探出,五指成爪,狠狠的抓向宁霜咽喉。
这一击来得太快。
宁霜本能要躲,可看见那张枯槁的脸,他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了半寸。
半寸之间,足够致命。
陆沉一脚踹在宁霜腰侧,
“发什么愣!”
宁霜被踹得横移出去,宁问川的手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妖罡加持下,撕破了武神境的护身真气,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宁问川眼底狐光翻涌,身体像被无形丝线拉扯,双臂再次抬起。
可他喉咙里却挤出一道含糊声音,
“小霜……躲开……”
宁霜握刀的手一紧,最终狠狠闭了闭眼,
“陆沉,继续拔!”
陆沉掌心按住第四根骨钉,
“这根钉在心脉神魂交汇处,拔出来会很疼。”
宁问川浑身颤抖,牙关几乎咬碎,
“拔……别废话……”
陆沉挑眉,
“宁家男人说话都这么冲?”
宁霜冷声道,
“你拔你的,少趁机骂人!”
陆沉五指猛然用力。
第四根骨钉拔出的瞬间,宁问川仰天嘶吼,身后影子里骤然冲出无数狐影,像要将整个正厅吞没。
花祖的阴冷声音响起,
“宁问川,你撑不住的。
十五年的梦魂镜狱,十五年的狐血浇灌,你早该变成老身的门。
真以为靠几句兄弟父女之情,就能醒过来?”
宁问川眼中血泪纵横,身体弓成一张濒临折断的弓,
“我……姓宁……”
花祖冷笑,
“姓宁又如何?”
宁问川猛地抬头,空洞眼底竟有一点清明亮起,
“宁家人……守北境……从不做妖族的狗!”
宁霜低吼一声,长刀再起,炽烈如龙,狠狠斩向地底狐爪,
“说得好!”
龙鳌神形在此刻踏下第二步。
轰隆!
镜窟下方传来大片碎裂声。血镜穹顶摇摇欲坠,无数镜身同时发出惨叫。
庭院中,宁遥以一敌无面狐相,已经被逼得退到廊下。
她刚破境,气血还未彻底稳固,先前在雪门关又伤了神魂,此刻每挥出一刀,都像在硬生生抽取骨髓。
无面狐相看出端倪,声音阴狠,
“宁遥,你还能撑多久?
十刀?
二十刀?”
宁遥抹去唇角血迹,
“砍死你之前,够用。”
无面狐相嘶笑,
“嘴硬可救不了你……”
宁遥没有回答,骤然前冲。
她的刀法极简,极狠,没有多余变化,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可无面狐相借镜窟复生之力,伤口不断愈合,反倒将她拖入了消耗战里。
就在此时,海量星辉从天而降,笼罩住了场间。
陆沉道身的声音缓缓响起,
“别怕,继续砍他!”
宁遥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无面狐相看见这一幕,声音愈发怨毒,
“你们还笑得出来?”
宁遥再次举刀,
“能笑,能杀你。”
正厅里,陆沉已经按住第五根骨钉。
这根骨钉上缠绕的镜线最密,几乎和宁问川神魂融为一体。
陆沉眼神微凝,
“这根有麻烦。”
宁霜沉声道,
“有多麻烦?”
“拔慢了,他神魂会被镜线割碎。
拔快了,他心脉会崩。”
宁霜脸色一白。
宁问川却忽然笑了,
“陆侯爷,你看着办。
活了算我命大,死了也不会怪你。”
陆沉冷哼,
“少给我来这套,收了钱就得把活办完。”
宁问川看着他,
“你这人嘴很欠。”
“听力不错,看来还能撑下去。”
宁霜忍不住道,
“陆沉!”
陆沉眯眼,掌心处有玄黄之炁与幽冥道韵同时涌出,
“闭嘴,别吵我。”
他身后冥狱映诸天彻底展开,幽深血海中仿佛有无数刑狱沉浮。
镇妖链一根根没入骨钉,将缠绕其上的镜线逐条锁住。
花祖感受到威胁,地底狐爪猛然一按。
宁问川影子里瞬间裂开一道门户。
门户背后,隐约能看见一片赤红狐火海,无数魅狐族强者的神魂坐在镜中,同时睁眼。
花祖森然道,
“开门!”
无面狐相狂喜,
“花祖要接引族中强者降临此间!”
宁霜神色骤变,
“陆沉!”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开门好啊,省得我去找。”
宁霜愣在了那里,
“你想干什么?”
陆沉屈指一点,龙鳌鳞甲发出低沉龙吟。
龙鳌神形猛然抬起前足,直接踩向那道镜门,
“来都来了,留下点买路钱!”
镜门内传来惊怒交加的声音,
“放肆!”
“一个四品小辈也敢冲撞我族魂镜!”
“杀了他!”
陆沉笑容更冷,
“喊得挺凶,那就先挨一脚!”
龙鳌神形一足踏落,镜门轰然崩碎一角。
门后数道魅狐神魂来不及退避,被龙鳌镇压之力碾成齑粉。
花祖终于怒了,
“陆沉!”
“别叫,小爷在这儿。”
他五指猛然攥紧,第五根骨钉被连着数百条镜线一起拔出。
宁问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被宁霜一把扶住。
花祖也发出一声闷哼。
那两只狐爪同时裂开,苍白骨节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刀痕与星纹。
陆沉眼神一亮,
“大将军,她受伤了。”
宁霜杀意冲霄,
“那就趁她病,要她命!”
刀光如雪,映照北境苍穹,悍然斩落向地底狐爪。
同一时刻,龙鳌神形再次踏落。
陆沉按住第六根骨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还差最后一点……”
花祖寒声道,
“你真以为伪仙器能护你多久?”
陆沉笑道,
“不需要太长,够用就行……”
话音未落,地底深处忽然有一张苍老狐脸从镜窟中缓缓升起。
半步一品的威压,彻底降临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