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放下碗：“裂缝里的气体一直往外冒吃起来，长期闻着也不行，就算我们戴了口罩，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
萧承瑞点头：“我跟思源说了，他今天会派人送防毒面具过来。”
“不知道能不能把裂缝口给盖住，把气体引到别处去。”
楚怀瑾惊讶道：“那裂缝好像有一百多米长，怎么盖？用水泥浇一层？”
“水泥凝固就得等几个小时，这期间那些气体会一直往外冒，我们无法靠近。”
萧承瑞解释道：“我想的是用沙袋和土先把裂缝口围一圈挡墙，然后在挡墙的外面挖几条沟，让气体顺着沟往远处散，这样我们在围墙这边闻到得就少了。”
楚怀瑾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工程量不大，一天就能干完。”
上午九点多，萧承瑞带人出了围墙，从东侧斜坡下到沟底边缘。
他们沿着沟底往裂缝方向走，在距裂缝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地面还算硬实，他们踩上去不会塌陷，萧承瑞蹲下身闻了闻。
风从裂缝那边吹过来，带着那股臭鸡蛋味，比他在围墙上闻到的浓一些。
他戴上口罩，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裂缝口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
裂缝口宽的地方有四米多，窄的地方一米多，从中段一直延伸到沟壁附近。
可以看到裂缝里面有暗红色的泥浆在缓慢翻涌，表面冒着无数的泡泡。
白雾从泥浆表面升起，然后被风吹向围墙的方向。
萧承瑞带着人在外围走了一圈，把需要围挡的位置在地图上标了下来。
回到哨所后，秦昭已经组织好了人手和材料。
到了下午开始施工。
他们在裂缝口外围三米处堆沙袋，把裂缝和围墙间的那片区域隔开。
沙袋墙堆到一米高，底部压上碎石防止被风吹倒。
他们又在沙袋墙外面挖了三条平行的浅沟，每条沟深半米宽半米，从沙袋墙外面一直延伸到沟底边缘的低洼处。
挖沟的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每挖半个小时就上去换一次班。
等沟挖好之后，裂缝冒出来的气体就被沙袋墙挡住，顺着浅沟往低洼处散，飘到围墙那边的气味明显淡了。
到傍晚的时候工程基本完工。
沙袋墙围了将近两百米长，三条排烟沟也挖通了。
萧承瑞站在围墙上，风从裂缝的方向吹过来，几乎闻不到那股臭味了。
秦昭递了一份电报过来。
“思源发过来的，他说防毒面具已经在路上了。”她把电报递过去。
“上面还写了侦察队在老林子外围发现一支小型车队，有五辆越野车从林子南侧出来，往东南方向去了。”
萧承瑞接过电报。
报告上写着那支车队今天上午九点左右从老林子南侧开出，往东南而去。
车队的车身上有灰色迷彩涂装，跟李承志的人穿的工装颜色一致。
车斗里装的是长条形的金属构件，看着像是管道或者轨道零件。
萧承瑞把电报折好。
“南部数据节点就在东南方向，他们是在往那边运材料。”
秦昭说：“通道还没贯通，他们就开始往南部节点送东西了？”
“可能是提前准备。”萧承瑞说，“一旦贯通，两个节点对接就需要设备，那些金属构件可能就是对接用的。”
他想了想，又问道：“侦察队有没有继续跟踪？”
“跟了，他们跟在后面，不过那些车开得很快，只是跟了一段就跟丢了。”
秦昭说：“赵大勇说他记下了车队拐弯的位置，大概在旧公路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条岔路通向东南。”
萧承瑞脑中估了一下那个位置，这方向再延伸就能到南部山谷。
“让他们明天继续去岔路口蹲着，看车队会不会回来。”
萧承瑞说：“如果回来了，就说明他们是在两个节点之间往返。”
秦昭记下后去联系宋思源了。
晚上萧承瑞坐在主楼门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又拿出地质参数表看了一遍，通道沿线的地层类型标得很清楚。
除了红泥沟那一段，还有两处被标注为需要注意的地段。
一处在南端的出口，另一处在中段的断裂带附近。
这一段出了问题，那两处呢？会不会在贯通后也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准备让宋思源找人，把沿线所有的风险点都过一遍。
夜风带着沟底泥浆的土腥味，从围墙外面吹了进来。
第二天上午。
起源城送来的东西除了面具外还带了两箱过滤器配件和宋思源写的字条。
字条上说防毒面具一共有四十套，先紧着用，后面还会再送来一批。
萧承瑞让人把面具分发下去。
围墙值班的人每人一套，下沟作业的人轮流使用。
早饭过后，萧承瑞联系宋思源说了自己的想法，让他找时间分析一下通道沿线另外两处标注的风险点。
宋思源应下了，说他会和几个懂地质的人一起看，有结果了再联系。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多，萧承瑞又去沟底转了一圈。
沙袋墙完好，三条排烟沟也在正常的运行着，而裂缝口的泥浆流速跟昨天差不多，缓慢翻涌着又没有往外扩。
那些倒下的变异体还在原地，秦昭已经安排人在统计数量。
一上午数下来确认死亡的五十七只，比他们估算的多了十几只。
萧承瑞看了一会儿裂缝，又沿着沟底往西走了一段。
西边的沟壁上没有新的裂缝，地面也没有下沉的迹象。
他往回走的时候，围墙上的哨兵忽然吹了一声短哨。
那是发现远处有情况的信号，不紧急但需要留意。
萧承瑞爬上围墙，哨兵指着南边公路的方向。
有辆车子从南往北开，车速不快，车顶上绑着一面小旗子。
等车子近了一些，萧承瑞认出旗子上的鸟形图案。
是郑虎车队的车。
车子开到哨所大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周兰从车上下来，后座坐着那个看风向的老头。
周兰提着的布包里鼓鼓囊囊的。
萧承瑞下了围墙走到门口，周兰见到他把帆布包递了过来。
“我去了一趟老林子，这是郑虎让我送过来的。”周兰说。
“他从零七节点的终端机里调出来一批旧档案，挑了几份跟红泥沟地质有关的几资料，让我复印了带过来给你。”
萧承瑞接过包。
他打开，里面放着一沓打印纸，每张都印着无数的数据和图表。
“郑虎还在林子里？”萧承瑞问。
周兰回道：“嗯。”
“还在帮那边的人调试设备呢，方承志对他还不错，吃住都有安排。”
“那些人没有限制他的活动，不过也没让他接触核心系统就是了。”
”他说能接触到终端机就够了，那些旧档案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你放心，他这人做事知道分寸，不会乱来的。”
萧承瑞点了点头，把周兰和那个老头让进哨所，给他们倒了水。
周兰喝了两口，然后把打印纸的具体内容说了一下。
“这些档案是天穹网络灾变之前做的地质勘察报告。”周兰指着其中一份。
“通道沿线的地质数据在灾变前是做过详细勘察的，每一段都有对应的地层剖面图和地下水分布图。”
”红泥沟的勘察报告写得很清楚，施工的时候必须要做管棚支护，但很明显他们并没有按照这份报告去执行任务。”
“是没做还是做不了？”萧承瑞问。
“应该是做不了。”周兰说，“管棚支护需要专门的设备和材料，那些东西不是在灾变中损坏，就是没有留在节点里。”
“他们只有掘进机，为了赶进度就只能直接挖过去了。”
萧承瑞把打印纸翻了一遍，找到通道中段和南端那两处标注风险点的段落。
中段那处标注的是一个断裂带，上面写着该断裂带处于活动状态。
在掘进经过时必须预留缓冲层并安装应力监测设备。
南端出口那段标注的是松散堆积层，需要做超前注浆加固。
他把关于这两段的报告单独抽出，让周兰带给宋思源，还附带了一句话，让宋思源重点分析断裂带那一段。
中午的时候，赵大勇来了哨所，他满身是土，脸色看着很是疲惫。
他进了院子先灌了两碗水，然后找到萧承瑞汇报情况。
“岔路口我蹲了一上午。”他说，“那支车队没回来，但岔路口有新的车辙印。”
“是往东南方向去的，看样子是今天早上又有车过去了。”
“几辆？”
“至少三辆，车辙印很宽，是那种重型的履带车。”赵大勇说。
“我顺着岔路走了一段，大概走了两公里左右，路上有一处被压塌的地方。”
“路边有石块和树枝填过坑，应该是履带车太重把路基压坏，车轮陷进去了。”
结合目前的信息来看，南部节点对通道贯通的需求很迫切。
他们不仅在这边加快了速度，还在南部节点那边做着准备工作。
“路上有没有变异体？”萧承瑞问。
“有，但不多。”赵大勇回道，“路边林子里有几只，没靠近公路。”
“我蹲了一上午，只看到两波游荡的变异体路过，而且都离得很远。”
萧承瑞点头，他让赵大勇先去吃饭休息一下，待下午再继续去岔路口蹲着。
赵大勇走后，他又把报告看了一遍，把重点内容整理出来，准备等宋思源那边的分析结果出来后再做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