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库尔杜纳被两名沉默的医疗侍从用反重力担架迅速抬下场,那身华美的紫金动力甲上沾满了沙土,双臂无力地垂落,曾经紧握名剑的双手此刻指节扭曲、虎口崩裂,凤凰之主福格瑞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口凉气穿过他完美的齿列,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惊意。
阿库尔杜纳……
那可是他帝皇之子军团的剑术冠冕,是他亲手调教、见证其技艺臻于化境的宫廷剑士之首。
其剑术之迅捷、精准与优雅,即使在原体眼中也堪称绝艺。
福格瑞姆预想过他可能不敌那位如山如岳的赫拉克勒斯,毕竟体量与力量的绝对差距有时非技巧所能完全弥补。
但他万万没想到,败北会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捷。
十秒?
不,恐怕五秒都勉强。
那并非势均力敌后的惜败,而是如同精巧的琉璃撞上了陨铁,在绝对的、蛮横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与优雅都被碾成了齑粉。
一抹冰冷的计算,迅速取代了最初的震惊,浮现在福格瑞姆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
他不再看向被抬走的子嗣,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场中那位沉默收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赫拉克勒斯身上。
他开始飞快地推演,如果……
如果这个巨人不是友军,而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是战场另一端需要攻克的堡垒,他,福格瑞姆,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精锐小队牵制?恐怕会被瞬间击溃。
一连战士结阵围攻?在那柄巨剑和无匹怪力面前,常规阵型能支撑多久?
福格瑞姆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逻辑引擎,快速模拟着各种战术组合与兵力配比。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基于刚才那短暂交锋所展现出的恐怖破坏力而迅速否决。
最终,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浮现在他冰冷的心算结果中。
若要确保击杀此等存在,恐怕需要投入整整一个连队的帝皇之子精锐,不计伤亡,以最严密的阵型和最强的火力,不惜代价地将其困死于一处预设的绝地。
然后,调动连队级甚至更重型的支援火力,部署于高处的,本应用于对付重型单位,泰坦的火山炮,进行高精度的持续点射,直至确认其生命反应完全消失。
一对一万?不,或许不需要那么多纯粹的士兵,但需要的是以精锐战士为锁链,以足以撼动泰坦装甲的重型武器为铁锤,方能达成。
这个结论让福格瑞姆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自嘲的涟漪。
他麾下竟有需要动用如此手段方能“处理”的个体?即便是对付某些难缠的异形战争巨兽,计划也未必需要如此奢侈且冷酷。
不止是福格瑞姆。
观众席上,那些未曾亲眼见过赫拉克勒斯威能的原体及其参与竞选的军团战士们,此刻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动与沉默。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各处看台泛起,又迅速被更深的思索压下。
在圣血天使的专属区域,首席连长,与大远征无数传奇名字并列的“三杰”之一,拉多隆,正抱着双臂,头盔目镜之后,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又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深处流动。
他没有像福格瑞姆那样计算击杀代价,而是在模拟另一个场景。
如果场中站着的是他,手持他的武器,面对赫拉克勒斯那劈开一切技巧的蛮横一剑,与那粉碎一切防御的沉重一拳,他能支撑多久?
五个心跳?十个呼吸?还是能抓住那一线之机,以圣血天使特有的迅疾与狂暴,创造出渺茫的胜算?
他宽阔胸膛下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搏动着,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峰时,战士本能的、混合着敬畏的灼热渴望。
短暂的休整与清理后,冰冷而洪亮的宣报声再次响彻角斗场:
“第二场!圣血天使军团,首席连长拉多隆!对阵!极限战士军团,第一战团战团长,马里乌斯·盖奇!”
又一场龙争虎斗,在万千目光聚焦下展开。
拉多隆的狂暴攻势与盖奇稳如泰山的防御,交织出与第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惊心动魄的画卷。
最终,是盖奇凭借其无懈可击的防御与关键时刻精妙绝伦的反击,抓住了拉多隆狂攻中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裁判的认可。
“第二场,结束!胜者——极限战士军团,马里乌斯·盖奇!”
欢呼与叹息在不同阵营的看台上响起。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角斗场的沙土被不断翻新,又不断被新的汗水与偶尔溅落的血滴浸染。
战斗一场接一场,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又慢得让每一次交锋都烙印在观者心底。
第三场,战犬军团的狂怒化身,卡恩,以几乎同归于尽的悍勇,击败了对手,昂首晋级。
第四场,钢铁勇士的战争铁匠,弗里克斯,用缜密如齿轮咬合的战术与顽强的防御,将敌人拖入泥沼,最终耗尽其力,艰难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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